



母親的毛毯
在母親節之際感言
文/李松昌
我有兩條舊毛毯,
已磨得露出了線,
其中一條年代最久,
留下了碗口大的洞。
每年秋冬之交加鋪,
春夏之時掀鋪,
妻子總是看看毛毯,
再審視著我,
從她眼神看得出,
是讓我說出扔掉的話。
我說不出一個字來,
只是凝神把毛毯,
周正地鋪在床上,
兩條鋪兩層,
雙手一遍一遍地拂,
好象是撣去上面的塵土。
我母親二O0八年秋去世,
安葬她後收拾她的遺物,
有兩條毛毯,
可能是我三個妹妹,
哪個給她買的,
怕她冬天冷,
又怕她板身子。
我這個只識幾個字,
只會照本宣科的教書匠,
是那麽粗心那麽不孝,
從來沒有想起過。
母親走了,
如何也不能留下她了。
現在只有兩條毛毯
每天夜裏,
我躺在毛毯上,
好象唾在母親懷裏,
像嬰兒汲著母親的乳汁。
毛毯是生命的襁褓,
母親在世時多次說過,
我剛幾個月大,
得了難治的白喉病,
嘴裏長滿硬殼,
幾天都不能吃奶了,
眼看不行了,
一天黃昏,
家人準備一只籃子,
要把我扔到沙河灘上,
母親想多留些時候,
緊緊抱著不放。
這時候三個官兵回來了,
他們是劉鄧大軍某部,
路過住在我家,
其中那位連長,
問明情況趕制一張膏藥,
貼在我天靈蓋上,
膏藥有奇效,
吃一碗飯功夫,
嘴裏的硬殼掉下來了,
我又會吃奶了,
母亲哭了淚如長河。
人生如四季流轉,
怎能回到原來的時空,
人也不能重回母親的懷抱,
可我有毛毯在呀,
這毛毯就是母親的懷抱。

作者简介:李松昌,男,现年七十岁,中共党员,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退休教师。自幼热爱文学及画画创作,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在县市省级报刊上发表过小说诗歌等作品。退休后,练书法,在县及国家级多次获书法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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