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母亲文图/工匠世家
母亲卒于2019年农历十一月初一,享年八十八岁。母亲的英容笑貌,如青山常在,日月同辉,将永远映照我的心中。母亲,一生贤惠,操持家务,默默付出。年轻时善作女工活,闲时或做刺绣或做针穿绣,枕头正面,长条枕头的两端,墙上挂的布信箋,用铅笔先在布面花上月季花,牡丹花,或野花,再用各种彩色线一针一针穿好。刺绣上的花朵鲜艳漂亮,左右邻里女人们纷纷効仿。会裁剪缝制衣服,一家九口人的衣服全凭一针一线缝制,小到肚兜,夏天单衣,冬天棉衣棉袄,亲力亲为,直到我家买了缝纫机后、才得以不用整日敖夜。每当三伏天,中午不休息是母亲最累的时候,做一锅面糊,用旧衣服夹新布铺在案板上,方桌上上一层布刷一层面糊叠加做布夹纸。直到干后,再按从老到小裁剪相应的垫层。用细白布条沿垫层,纳鞋底子,密密麻麻的麻绳针脚铺滿鞋底子。哪叫个真功夫,棉的,单的,一年数十双,从来没有听母亲说过一个累字,每当做好鞋后试穿,母亲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慈母护犊,没有大声喝斥,没有一句骂声,有的是轻声细语的说教,母亲解放后念过几年书,虽然文化不高,乡间人情事理讲的头头是道,兄弟姊妹几个从小受母亲言传身教,以小就很懂事。
说实在的,我家在生产队时是属于那种生活较好的人家,祖父父亲一个是石匠,一个是瓦匠。给谁家盖房子,谁家管饭。谁家盖房子生产队之间互转平摊工即可。一个春季到麦收,家里省下不少粮食。母亲在祖母的影下勤俭过日子,生产队时我的母亲和我祖母每顿饭才分吃一个圪垯饼,每天早晚饭都是闲饭,小米,杂面,玉米小圪哒,生产队分到的茄子,根挞菜,切成小丝条,锅里应有尽有。我十六七岁时已能吃一罐子,一个圪哒饼,中午在生产队收工回家母亲总是问早晨送的饭吃饱了没有。她知道生产队上的农活很累,我十五岁时就长到1米7的个子,按大人用你,十六岁时就挣到一个大人标准工分,母亲总说正窜个子要多吃饭。
那时中午玉米面杂豆面抿须几乎天天吃,母亲抿了一锅又一锅,最后加点面汤吃一碗。母亲造的酸菜好吃,那道工序非常严谨,要在水管子上反复冲洗,空干水滴后,要到开水大锅里烫一下,再凉凉了装瓮,一层菜,一层盐,逐渐往上叠加,直到往上放一绿河卵石压在菜上,还得能盖住盖子。母亲每年总是说这么多人吃一定要做好,盛三担水的瓮每年秋季做一瓮。母亲一辈子酷爱针线活,我三个妹妹的孩子小时候的鞋全部她做,夏冬两季早早就做好了。总是说,干点活,不麻烦。累了我就歇会。
母亲晚年迷上拜观音老母,过正月十八后在村内集上买绸子布,给老母做衣裳,做鞋,每年做,从来没有断过。拜老母需跪垫,每年做三至四个,过八十岁了,思路还那么清淅,用喝过的牛奶塑料袋在水管冲洗干净,涼干后数十个袋子呈风扇轮一样均勻排列成圆形,定型后再用线缝跪垫的扇形小直边,做成圆型再加一个塑料编织袋后面,把圆形纸板片往里塞二层,周围一缝就成了。我母亲缝制的跪垫庙上够用3至5年的。每年在庙上总是讨点神药回家让我们服下。直到去年三月开庙那天,母亲真的走不动了,让我亲自送到庙上。去年我的母亲八十八虚岁,每顿还能吃小碗饭,平常每天早上必喝一袋牛奶,用开水泼一个生鸡蛋,再加二块蛋糕,二十多年来每天早餐顿顿如此。去年冬天,一天母亲躺在床上再也不愿起床了,老是说我就是想睡,和母亲商量去医院吧,总是说没事,不去,怕死到外边。于是我找医生在家里检测,老年性心衰,每天打两支强心针服相关西药并输液,可这几年常服这相关的药啊,第五天我叫回最小的三妹,第七天中午医生已告知病危,速告诉大妹从沧州连夜返回,晚七点大妹和大外甥回来,唤醒母亲后,张口就问外甥,媳妇没回来。满脸惊喜,脸色红润,后来母亲想吃鸡蛋面,吃了一小碗。吃完后还和大妹说了几句话,后来说我想睡,母亲闭上双眼,慢慢睡着了。晚间十一点我想喊醒母亲喝点水,可母亲微微呼吸着再也叫不醒了,第二天早晨八点六分母亲停止了呼吸。农历十一月初一。老年人的生命是脆弱,尤其是老年人在冬天总有迈不过去坎。生命的轮回,生死俩相隔,母亲逝世让我痛苦万分。母亲毫无痛苦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也许是老人一辈子修来的福份。母亲的去世,儿女的悲痛难以言表,也深深使我陷入痛苦的郁闷之中,不愿和外人多说话,很长时间不能自拔。感谢母亲生我来到这个世上,余生要像母亲一样热爱生活,多做善事,好事。母亲一生将心血倾注在这个家庭,恃服公婆,养育儿女,无怨无悔,在我看来平凡中显现了无比的伟大。我会永远记住母亲的贤惠恩德,相传后人,润泽后代。
写作于2020年5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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