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偶象
文/魏博
每个人都有偶像,小时候,男孩子们的偶像大多都是孙悟空,女孩子则喜欢漂亮的白雪公主。初中的时候,小虎队成了很多男孩女孩的偶像,一曲《青苹果乐园》让多少少男少女怦然心动。上师范的时候,九十年代初,一首郑智化的《水手》激荡着年轻的我们,用星星点灯,照亮前程。同宿舍的燕子特别喜欢刘德华,书上,本子上,甚至宿舍床前也都是刘天王的海报。少年不识愁滋味,对偶像的憧憬使每个人的梦境变得五彩斑斓。而我,似乎没有特别迷恋的偶像,也因此常常被同学嘲笑为‘’老土。”
四十多年后的今天,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偶象,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是谁呢?她就是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出生于五十年代白鹿原东的一个小村,是家中的长女,没读多少书,只上到初中,由于家里成份不好,便早早回家劳动了。田间劳作之余,母亲和同村的几个女孩子一起去南原拜师学缝纫,可也仅学了一周时间,便由于同伴不肯走从北原到南原那四五个小时的坡路,一个人披星戴月又很害怕便没再接着学下去。此后,竟由于个人的爱好和钻研成了一名裁缝。
从我记事起,母亲就在村里的缝纫组上工。而我则常常在缝纫机嗒嗒嗒的声音中酣然入梦,一觉醒来,窗外夜色如幕,缝纫机的轮子仍旧飞快地转着,活忙的时候,加班到十一二点对于母亲和那些同村的婶子大妈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好容易下工了,母亲便用一件厚厚的大棉衣裹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坑坑洼洼的村路,背着我回家。就这样,五六岁的时候,我就学会自己缝沙包了。因为等母亲太过无聊的时候,母亲就给我找几片缝纫组裁衣服之后的下角料,让我玩,渐渐的也就学会了。
上小学之后,由于放学之后要写作业,我便不去缝纫组了。每天放学,我回到家先趁天亮写完作业,就在家等母亲,哥哥则和同村的男孩子们一起疯玩,常常是天黑也不回家,我一个人由于害怕,便在天黑的时候把门关上,等母亲或哥哥敲门再开。
记得有一次,天黑之后我把门关上给睡着了,一觉醒来,发现母亲就在我身边,心里有些奇怪。很多年后聊天,才听母亲说,她半夜下工回来,怎么敲也敲不开门,后来没办法,在邻居家借了一把梯子,从墙上翻到院子,才把门打开。想想母亲翻墙之处,是我家大门和火房之间的窄墙,墙上还横着几根电线。母亲一个女人家,是怎样艰辛地拖来沉重的木梯,翻上高墙,再把木梯拖上墙头,躲避过电线,放入墙内,沿梯而下。印象中像这种“飞檐走壁”的功夫,似乎只有江湖侠士才可为之,漆黑无月的夜晚,“母爱的力量”却也可以使一弱女子练就男儿之功。无疑,那暗夜中沉沉睡去的孩子们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有一位“能文能武”的母亲,既可以拈针绣花,又可以力举全家。
母亲为我手工缝制的橘色外衣口袋上,黑色的星月图案曾引得隔壁对门的婶子大娘们啧啧称赞纷纷效仿,在那个家家有缝纫机人人做衣服的年代,村里好多人都会在年前的某一天,上门请母亲帮忙裁好衣裤,回家自己做。母亲是村里少数几个会裁会做的人。 就这样一直忙碌到年前三两天,母亲才能挤出时间抽晚上的空为我们兄妹三人做新衣服。那时的景象常常是轮到母亲给谁做衣服,谁就会守着母亲,眼巴巴地看着母亲一针一线地为自己赶制新衣,实在熬不住了,酣然睡去,母亲依然在昏暗的灯下辛勤劳作。就这样,母亲经常会熬到大年三十后半夜。在热闹的鞭炮声中迎来新的一年,睁开眼,被子上盖着母亲赶制的新衣,怀着喜悦,穿上新衣服,蹦蹦跳跳地走出家门,新的一年开始了。
后来,村里的缝纫组解散之后,母亲又去了远处的社办皮毛厂做活,由于手艺好,还一度成为全厂的技术负责人。然而每天早晚,尤其是晚上下班之后,摸黑骑车,也经常有摔倒,掉沟的经历。再后来,母亲便离开村子,到原下的城里摆摊接零活,虽然住在租来的房子里,还是把我和弟弟接到身边上学。

每天早晨,母亲把做好的衣服用包袱包好,挂在自行车两边,到小城中心的街道上,摆好简易的案子(类似方桌,无兜,能折叠,易拿易放),开始接“活”,那时候,成衣较贵,为了省钱,好多人都是买布做衣服。跟母亲一块摆摊做衣服的人来自天南海北,街道边一字排开有十几家。有顾客来,接布,量好尺寸,告诉顾客几天之后取。没顾客的时候便裁活,手脚不停直到天黑,打好包袱收摊回家。匆促地做饭吃饭,开始在缝纫机上做活,熬夜是每天的必修课。第二天,重复第一天,第三天,重复第二天……
天气好的时候,在街道上不受罪,可一年中,刮风下雨,酷暑严寒,站在没有仼何遮挡的街边,还要动手裁活,母亲所受的苦令人心疼。尤其是冬天,由于长时间在室外,母亲的手冻得红肿,溃烂,依旧坚持干活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二十多年一晃而过。母亲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无数条长长的线,用青丝变白发的青春岁月,供我上完师范,弟弟上完大学,给我们成家立业。家里的那台老“飞天”牌缝纫机功不可没,而它的主人――母亲,更是我们家最大的功臣。
现在,母亲虽然早已不做活了,但是并没有闲下来,帮我们看孩子,做家务,任劳仼怨,一刻不停。她总是尽己所能地为我们付出。生活中,工作中有了烦恼,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母亲,而母亲总是用平实质朴的话开导我,使我豁然开朗。想来惭愧,虽然我读的书比母亲多,但在想事做事上,比起母亲,我自愧不如。六十多岁的母亲,她在用自己的一言一行教导我,为我树立人生的榜样。
我的偶像就是我的母亲。

作者简介:
魏博,笔名微波儿。西安人,西安师范毕业,从事教育工作。从小热爱文学,十七岁发表处女作,长期坚持诗歌散文创作,作品散见各大网站。
我愿是一片微波,以诗为桨,为梦远航。在未来的日子里,剑指蓝天,心随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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