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施庵一中,文脉所系余韵长(下)
文/路喆
施庵一中诞生地就在施庵的庵内,发展到今天,仍然在庵的遗址上,学校的地址一直没变,这给在这里奋斗过的走出去的曾经的少年学子们,提供了慰藉思念、追寻乡愁的依托和归宿。庵的学堂功能在施庵被重新恢复,并发扬光大,不再是女子专用,而成为现代化的新式学校。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庵进行有利于教育职能的基础改造,这个过程是漫长的、无声无息的,却也是影响深远的。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笔者的父亲路(讳)秋田曾任这个“红渠联中”的校长,因此,本人有幸目睹过这个庵的残存的真容,而施庵,也只剩下一座大殿成为唯一的遗存。直到八十年代中前期,笔者在这里求学之时,大殿尚存,且仍然作为学校办公场所使用,依然默默地发挥着作用,承载着历史的重任。
学校大门的位置也一直沿袭下来,只是大门周边、校园内外已经是“天翻地覆慨而慷”了。那时没见到过有机动车出入,大门显得很宽阔,门则是粗笨的铁管焊接而成,分别连接在两边的水泥门垛子上,白天大门好像经常开放,无门卫房,也没见门卫。门前是两条丁字交叉的路,把学校门前的区域分成三个部分。东西路紧贴着学校围墙,向西一直连接着“红渠”四分干的东大堤,路南的西半部是一大片农田,路北西半部则是施庵的最高等学府“红渠高中”(这个地方也是神一样的所在,字数所限,只好将来开篇另记),高中和初中之间只隔着一条沟渠。继续向东到初中东边围墙东南角再向东不远,又是一条南北向小的沟渠,有一座小的石碑铺设的漫水桥连接东西,过桥后向东一箭之地向南分出一条小路通向老街。分叉口再向东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田连阡陌,小路一直向东延伸,无实地踏查过,不知所终。学校门口就是丁字的接口处,向南是一条稍宽一点儿的路通向老街,老街没有统一规划,里面道路曲曲弯弯,迷宫一样,从老街向东拐又有好几条路径,才能连接着到新街的南北路。漫水桥向东的路的南北,均是大片的农田。漫水桥横跨的小水沟向南流动约一二百米,折向西流,和学校通往老街的路相交后向南流,这样,在学校门口东南角就形成一个北面西面是道路、东边南边是水沟的大致200米见方的区域,就是学校的操场了。操场周围一圈挺拔的杨树,树下芳草萋萋,不加修理,操场道路均无硬化,南北两端有两个木质的篮球排,球排下面和周边跑道上被同学们出操打球时踩得瓷实光亮。操场西边道路再向西至农田东沿,是三四个不规则的池塘,近岸时有芦苇或毛拉丛生,稍显荒芜。这样,以学校门口来看,倒立的丁字的把这一方水土分成三个大小不等的区域,北面是我们的学校,东南面是学校操场,西南面是几个小池塘,操场往东延伸部分和池塘向西的延伸部分,则都是大片的农田。操场东北角的漫水桥向北又是一个不规则的池塘,水是自四分干出来,流经高中门前,沿两个学校中间沟渠向北,在初中北(后)边向东,折向南就是这个池塘,水面比渠道稍宽,故系活水,向南流过漫水桥。这个池塘,西岸即是学校的东墙,近岸坡度较缓,因此,也是住校学生刷碗的地方,池塘边有几棵不知名的树,不成行列,随意伸展,课余饭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到这里刷碗洗手,席地而坐,小憩交谈,给枯燥的学生生活增加了些许诗情画意。
大门外的这些道路,均无硬化,雨天极其难行,进大门向北则是一条青砖铺设的路,路面高出地面许多。两边分别是两排教室,大概各六七间,应该是两个教室中间加一间教师办公室,青砖黛瓦,看着也很陈旧,教室内一方黑板,三尺讲台,双抽木桌,凳子好像是自备,灰土地面。需要住校的学生晚自习后就席地为床,早操前把铺盖行李卷起来,放在教室内前后墙角处。晚自习已经开始用电,只是大电极不正常,经常突然停电,学校于是自备机组,机组声音很响。有一次晚自习上地理课,地理老师是新从师范学校毕业的王新民老师,教室外机组隆隆作响、教室里两个电棒管昏昏暗暗,这种环境下极易使人打瞌睡,王老师于是即兴口占一首诗提醒大家“机器隆隆马达响,电棒布满蜘蛛网,上课光想睡瞌睡,考试以后泪湿裳”,朗朗上口,记忆犹新。
这条砖铺路,是本校的南北中轴线,继续向北不远,就是施庵唯一保存下来的古建筑,就是那个大殿了。已经看不出大殿本来的颜色了,只觉得灰黑昏暗,也是青砖黛瓦,已不见房檐高挑五脊六兽,但细看房檐下拐角处,仍有雕刻的痕迹和依稀的图案。大殿好像是明三暗五或明五暗七的格局,东西两间房檐一直突出和南墙对齐,面南开窗,中间几间向内凹进去一米半左右,甚至更多,殿门置中,门两边分别有几根廊柱,支撑着房檐向南伸展的部分,廊柱系整体圆木,下方上圆石墩底座。进殿进深很深,能有一般房屋的两倍以上,地面和前沿廊下持平,青砖铺地,也是年份弥久,看不出本来面目,内置一个东西长南北宽的木质大案子,四周围放着几排连椅,大概是教职工教研或开会的地方。东西两个套间独立设置,紧贴北墙相向,奇特的在大殿内靠北墙开门,其中,西屋在西北角向东开门,入内,是父亲曾经的办公室兼卧室。整体看起来,大殿巍然挺拔,依稀可见几百年来的雄浑和庄严。

这个大殿处于整体校园的三分之一处,又把校园分成前后(南北)两个部分,中轴线从大殿门前东西分开,绕过大殿后汇合,到后院继续前行不远,东西两边又是各两排房屋,红砖机(红)瓦,看样子是后天改造产物。南边一排两座是教室,北边路西的一排是教职工宿舍或办公室或实验室或器材室什么的。路东边的一排房屋又被分成两部分,西头两三间是教师住室,一般是寝办合一,东边是三四间通间,明显高出许多,这是本校唯一的学生食堂,位于学校的东北角。食堂门前向南到前排教室后面的地方,是开放式的简易餐厅,自北向南四五对砖砌的墙垛子,支撑着木制的人字形的梁,上面覆盖着红机瓦,下面则是一排水泥台子,算是餐桌吧,雨天之时,同学能便站立在台子旁边吃食着油水不多的饭菜。饭菜品种单一,寡淡无味,一般早餐是稀面汤加馒头,午餐晚餐是稀汤面条加馒头,许多时候根本不供应菜,同学们多在周日从家里带点儿母亲做的芝麻盐、豆豉或其他咸菜,每顿饭稍吃一点儿作为佐餐。供应的菜说是炒的不如说是煮的,一年四季不是水煮冬瓜就是水煮葫芦(便瓜),味同嚼蜡,一学期下来吃得人口舌生疮、眼放绿光,看到青菜豆腐都要垂涎三尺。
再往北就是青砖围墙了,东西两边和北围墙连接的处,拐向南到达大殿向东西延伸的位置,又各是一排青砖红瓦的房舍,这应该是早期改造过的建筑,普遍低矮,也是教职工的住室,也就是说学校的东西两边围墙的北半部是以房舍作为屏障。再向南到南围墙,再分别折向大门口与门垛子连接,则又是青砖所砌的单墙了。其中东边靠南与围墙相衔接的两间房舍,是教师食堂,那时的炊事员师傅姓鲁,是临近村庄王寨的人,有一年春节刚过,食堂门框上的对联还在,具体内容记不住了,上联好像是夸饭菜质量好,下联好像是表扬师傅辛苦,最后几个字是“日日一师傅”,鲁师傅对这两个“日”字极不满意,和撰写对联的老师有一个热闹的争论,给这个校园里生动的生活,又增添了一点儿生动和乐趣。教师食堂门口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丫丫叉叉,树杈子上悬挂一口生铁铸造的钟,是一个中空的圆柱体,上面封顶略小,下面张口稍大,钟沿有小桶粗细,内悬一只铁钟锤,钟锤下端系一根绳子,平时栓在下面树干上。这个物件虽小,却是全校的指挥棒,值班老师掐住钟表,到时间节点便拉动绳子,带动钟锤,敲响铁钟,一阵清脆悠长的钟声便响彻整个校园,提醒师生随时而动。敲击不同的点数,提示不同的时间段,一般“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三下三下敲的是“预备”,“当当、当当、当当”急促地两下两下敲的是“上课”,“当、当、当”悠闲的一下一下的就表示“下课”了,45分钟的煎熬结束了,可以小憩一下,大家一阵欢呼,走出教室,自由活动去了。
时光荏苒,流水东逝,历史的脚步铿锵有力,执着地走向理想的高地。如今的一中,扩大了也长高了,据现任校长吕金川介绍,学校大门的位置,包括两个门垛子的位置一直没变,只是学校基建有时需要大车进进出出,只把大门上方的平顶稍微升高了,这样,方便走出去同学们回来找到在昔日的记忆。但已经找不到庵的实物遗存,也不再是香火缭绕的礼佛之地,大殿应该是八十年代中期被拆除了,学校整体向后(北)边向东边推进拓展了近一倍。原来东边的小池塘被垫平并圈在校园内,成为新的操场,并一直向北扩展很远;操场北边是教学楼,设计巧妙,雄伟壮观;西边整修成一个小型的花园,和校园西区形成一个过渡,略做美化,不施粉黛,自然随意。校园整体布局井然有序,按照学校的功能进行彻底的规划和建设,地面全部硬化,教学楼、宿舍楼、教研楼、实验楼等鳞次栉比,功能齐全。
不管如何扩建改建,学校的位置没变,教化民众向善的初衷没变,教书育人务实创新的理念没变,依然是文墨飘香,书声朗朗。由庵而校而镇,施家人虽无子嗣传承,但捐地建庵的善举,却因学校的入驻和镇治的名称,并作为一种文化的符号千古流传。施庵也由佛堂而成为学校,完成了一个优美的嬗变,在这片曾经荒芜的土地上点亮一盏明灯,变成了这一方天地的文化渊源,传承一线文脉,并将这一线文脉继续延续下去,余韵悠长。


作者简介:
路喆,网名天天向上,河南省新野县施庵镇人,现供职于唐河县人大常委会。爱诗文、勤耕耘、伴美酒、平常心,偶有诗词文章散见于报刊杂志网络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