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足山的云雾

 

朋友几次邀请“来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然后说起云南大理的风景名胜，赞不绝口，又卖起关子：有一个地方，去了绝对让你叫绝！再三询问，朋友却不说了，神秘兮兮的样子。

正是云南的雨季，说走就走，和妻子坐高铁，经昆明，直走大理。

到大理时已是下午，入住大理古城南门外民宿。晚上一起品尝大理美食，游览大理古城，恍若穿越时空。再次问起那个神秘地方，朋友才说出来——大理西北宾川境内的鸡足山风景区，4A级风景名胜，佛教名山。

从大理出发，大约1小时车程。去鸡足山途中，摇落车窗，满眼是彩云之南独特的山水田园风光。过了“第一灵鹫鸡足山”碑，开始进入鸡足山。

鸡足山耸立在云贵高原，山势连绵，顶峰高耸西北，山麓逶迤向东南延伸，向前分列三支余脉，一山向后伸出，形如鸡足，因此得名。

据史载：佛教禅宗发源地，元、明两代最为兴盛，有36寺72庵，常驻僧尼多达数千人。明神宗曾颁藏经至此，光绪帝也曾敕封“护国祝圣禅寺”……鸡足山方圆百里，有“绝顶四观”——向东可看日出，向南可观祥云，向西近看苍山、洱海，向北远眺玉龙雪山；有“八景”——天柱佛光、华首晴雷、苍山积雪、洱海回岚、塔院秋月、万壑松涛、飞瀑穿云、重岩返照，久负盛名。

朋友成了导游，滔滔不绝地解说：好多年（据记载2000多年）前，如来佛祖的大弟子饮光迦叶抱金褴袈裟，携舍利佛牙来到鸡足山（华首门）。至今，每到鸡年，都有西藏喇嘛带着经文、佛像来此朝拜。鸡足山看“八景”，得去深山中的寺院，寺院那么多，你得慢慢来。鸡足山美景多，比起峨眉山、九华山、五台山、雁荡山来，其实毫不逊色……朋友生性喜欢游山玩水，去过不少地方。

    从鸡足山麓大门“灵山一会”进山。进入寺前村，马路蜿蜒曲折，两旁青山连绵，坐在车上，远看近看都是山；下车入寺，左看右看还是山。鸡足山众多的寺庙和庵堂，全隐于起伏连绵的青山深处。九莲寺、报恩寺、雷音寺、祝圣寺，直到石钟寺，缓缓穿行在连绵不断的青山之中，一路烧香拜佛……前看，回望，马路斗折蛇行，从青山之中出来，又在青山之中隐没。

寺庙之中，最大古刹祝圣寺，始建于明嘉靖年间，至清光绪年间，禅宗虚云大师募金兴建。门前有放生池，呈半圆形；池中有“镇宝亭”，即八角桥亭。寺中大雄宝殿，左侧有匾“饮光俨然”，孙中山所题；右侧有匾“灵岳重辉”，梁启超所题。走进这座古刹，在这块风水宝地上，越发显得静穆，静穆中透出空灵、深邃，似乎仙气氤氲。

至石钟寺下车，炽烈的阳光下，走“霞客古道”，徒步登山。

地理学家、旅行家和文学家徐霞客，30年间游历大半个中国，曾在湖南、广西、贵州和云南旅游并详细考察，崇祯九年游大理、丽江，大多徒步跋涉，留下了60万字的“世间真文字，大文字，奇文字”——《徐霞客游记》，游记中有《鸡足山志》，吟诗盛赞“器观尽收古今胜”，感叹“实首海内矣” ……古道大致呈S形弧度，从参天古木中斜斜穿过。走在“霞客古道”，不时有猴出没。这些灵猴身手敏捷，行走如飞。朋友说，猴儿们常袭击游客。如今还设有观猴区，群猴出没不定。妻子出行喜带零食，看到猴群忘乎所以，不待猴抢，欣然散手。猴儿们大喜，心满意足，跳跃而去，差点磕头谢恩。

走出“霞客古道”，坐观光车登山。两边古木参天，地地道道的原始森林。坐着很现代的旅游观光车，在很原始的森林中穿行，看原始风景，恍若穿越时空。大片大片的原始枞树林，高大而挺拔，随地势起伏，而参差错落。没多久，又是阴凉天气，凉风围裹而来，很快飘起了雨丝，透出寒意。

从索道下站坐索道车登山。坐在索道舱里，回望群山，舱外竟然又是阳光明媚。阳光洒落群山，与山间飘荡的云雾相遇，云光雾影，一片奇幻。

从索道上站走出来，天气转为阴凉，寒意袭来。天气变幻，奇妙莫测。

开始攀爬石级登山。从左侧石板栈道，去观景石。踩着石板栈道，朝下望去，云海茫茫。仿佛不是走路，而是腾云驾雾。途中有望远镜架在栈道旁，其实云雾翻腾，望远镜形同虚设，无法望远——除了云雾，啥也看不见。云雾在身边飘过，恍若羽化登仙。

栈道两旁，有鸡足山特有的奇特的树种——帽斗栎树，高高低低，粗粗细细，成片成片，参差错落。枝叶色彩怪异，或枯黄，或青绿，枝条上长着毛茸茸的苔类，似乎是常年气温低，权当外衣护身，实属平生罕见。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拍，不知不觉，登上了最高峰——海拔3248米的天柱峰。金顶寺就在这里，原来有金殿，明崇祯时由昆明鸣凤山移来，后毀于“文革”。过三官殿，至金顶寺，棱岩宝塔，饮光殿，大雄宝殿。十三级的空心方形密檐砖塔——棱岩宝塔直插云霄，云雾之中尽显神秘庄严。棱岩塔原为光明塔，1929年重修改名，建国后又曾多次修葺。登塔至第二层，即可“四观”——其实，不用登塔，站在峰顶，四面河山已尽收眼底，连升腾翻滚、游离不定的云雾，也在你的脚下了。云雾飘飘，伸手可及，游客们行走拍照，宛如云间漫步。

站在护栏边，天柱峰高耸，群山下伏，石峰壁立千仞，纵有护栏，仍不免心惊，宛如云雾之中下望人间。游客们披着云雾，倚着护栏，目之所及，云缭雾绕，无处不美，美得惊艳，美得震撼，好似仙山琼阁。

游客们正陶醉在云雾里，忽然，云雾涌起，海面卷起巨澜般，卷过来翻过去，群山瞬间消失，无影无踪，眼前一片茫茫。游客们你看我，我看你，转眼间，从人间来到天堂，宛如“西游记”里场景，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从云雾之中走出来，远望四周群山，又是奇妙景观：山山岭岭起起伏伏，近处云雾缭绕，远处阳光明媚。

走进索道上站，坐索道向下滑行，宛如神仙腾云驾雾，飘然降落红尘之中。走出索道舱，感觉还是飘逸，走路飘飘然……

从金顶寺的云雾中走出来，从连绵起伏的青山中走出来，仿佛从远古的神话中走出来，从盛唐的山水诗意中走出来。

一路走马观花，“八景”不曾看全，已是不虚此行，方知朋友所言不虚。鸡足山，得天地灵气，结世间佛缘，神奇的风水宝地。鸡足山的云雾，超尘脱俗，天人合一，“除却巫山不是云”，巫山的云，也许得“让位”了。

也有美中不足。朋友说：若是农历腊月至正月来，赶上朝山节，香客、游人如织，能欣赏到鸡足山雪景不说，还能体验独具特色的民族文化活动：耍龙、舞狮、狩猎、赛马、打歌、闹花灯、猜灯谜……说得人心向往之，朋友再次留下悬念：下次再来，那时更美。

离开鸡足山，摇落车窗，回望鸡足山的云雾，依然缭绕不散……

 

作者简介： 

贺有德，男性，笔名老树，湖南省教师作协理事，在各级报刊发表作品若干，作品入选《中国随笔选粹》、《中国散文选粹》、《2013年中国文学作品精选》、2014年度《中国散文佳作精选集》，有作品被报刊、网站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