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陂兵在援越抗美战场上

张传东  潘安兴

那是一个火红的年代，很多热血青年以当上解放军为光荣。

1965年春，有一批黄陂兵有幸参加了这个序列。他们从学校穿上军装，红星闪闪在军旅生涯中，林炳南等便是其中的一员，在神秘的光环下，为自己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从江城武汉华师一附中招收为滑翔机飞行员那一天起，注定了与军人结下了不解之缘。部队向他们频频招手。1966年7月，又被选送了广东省委机要局，同年12月，正式成为一名光荣的海军战士，实现自己的梦寐。

17岁风华正茂的年龄，从黄陂农村走出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餐能吃上十个包子，个个是“大肚子汉”，闻名全团。

当年7月18日，几经筛选，一个连有八人入围，作为先遣队，到越南砍树修路，为大部队进入越南作好准备。

青年小伙子，身上有使不完的劲。茂密的森林，树枝与粗藤绞缠在一起，树根断而干不倒。这是一种奇特的现象，大家拉着粗藤，开始拔河，“一、二、三，一、二、三！使劲，使劲！”几经周折，好不容易才将大树放倒。

越南有两大特点，天气潮湿闷热。砍了一棵树，大家将百斤以上的树的树干背下山，堆放在路边放好，如此循环往复，一天下来，浑身湿透。战士们不时跳到弹坑里洗个澡，爽爽身子。

这种弹坑，是美军的“创造”，送给越南的礼物。美军机投下的两千磅炸弹，爆炸后，在地表砸击成深7米，直径10米圆形的坑洞，雨季一到，便积水成潭，造就了千千万万澡塘，任凭人们自由沐浴。

更令人烦恼的是草丛，灌木林中长满了许多旱蚂蝗，这个偷袭者经常钻进裤腿，爬到肚皮、腰背上，贪婪地吸血，胀得鼓鼓的，等到发现时，已经是鲜血淋漓。

8月22日，大部队进入越南，大家一齐动手，将树木装上了汽车，作为修筑大炮和单人掩护体，进入前沿阵地，荆棘丛林，道路狭窄，汽车不能在山上掉头。以连队为单位，调集人力前拉后推，将一门门大炮拉到阵地，安装到位，随时准备战斗；修长好各自的掩护体，隐蔽好自己的战斗岗位，每个指战员牢记首长指示，尽量减少伤亡，最大限度夺取最佳战绩。上宗两任务完成后，开始搭建帐篷，两天两夜的忙碌，第三天下午，才能开背包，在地上铺块塑料布，一倒在地上，个个鼾声如雷，进入梦乡，美美地睡一觉。

阵地离公路只有300米左右距离，旁边荒山上一片平地，是当地人贸易的集散地，同中国乡村的“露水集”一样。每月1、3、5、7、9……单日，清晨8时以前，附近的居民带着自己的土特产，自己加工的各种农副食品到场交流，赶集的人流如潮，非常热火。

团首长瞅准了这个机会，及时要求相关连队组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还从国内运来好多越文书籍，趁露水集，让宣传队员们背着书，拿着折叠凳，提着凉开水，到自建的宣传棚摆摊，让越南人看书休息。书中的中国文化知识，悄悄并肩着邻居的友谊。

附近的越南老百姓邂逅中国兵，熟悉起来。民兵还多次组织行动，送来了新鲜树枝与各种艳香花草，为阵地穿上华丽的新装。

一次，连指导员接待他们，一位越南女教师从他们队伍中走出来，主动与黄陂兵握手，操着简单的汉语说：“哈哈，童子伢，找到你了，原来是这个部队的，有缘！有缘！”连里的战士们炸开锅了。“越南姑娘个个漂亮，是不是想牵一个回家？”大家开玩笑说，弄得黄陂兵满脸通红。军令如山，有摘花心，哪有摘花的胆啊！

10月6日上午，电话员传来急促着声音：“一等警报！一等警报！”值班室赶紧拉响了警报器，全连战友们迅速从不同地方冲向阵地，各就各位。连长戴耳机，接听上级命令。突然，他拿着小红旗，跳出掩护体，大声喊：“四号方向，敌机多架，距离60公里，正朝我方向飞来！”

顿时，测距仪朝四号方向搜索目标，望远镜人员紧跟追究不速之客，6六37高炮调整方向，密集聚焦目标。侦察班长用10倍望远镜捕捉到了对手，第一个发现，大声报告：“四号方向发现目标，4架F-105轰炸机，正朝我方向飞来！”半分钟后，又报告：“又来了4架！”

连长果断命令：瞄准第一批第一架。黄陂兵林炳南用测距仪发现目标，大声报告美机距离：6000米，5500米，5000米，4500米，4000米，3800米。连长重复命令：打第一批第一架，预备！他一按手中的击发器按钮，6门高炮齐发，淹没了电话员、测距员的声音。

全团统一部署，各连队密集开火，高炮呼啸着，美机下蛋在地上轰隆着，交织着大合唱，在上空演着一场大戏，震耳欲聋，硝烟弥漫着中美暗中角逐。突然，在阵地左侧落下了两颗子母弹，30米处遍地开花，炸飞的弹片、石块、泥土弥天遮日，落下的尘埃，战友们个个变成泥塑人。

“打倒美帝国主义！”“毛主席万岁！”大家的呼喊声，响彻阵地。连长命令：集中同一个目标，高炮继续开火，六门高炮，轰轰轰，不停渲泻。指导员高声朗诵着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焰火发泄着怒火，对准空中美机。看看三架美机，拖着长长的浓烟，坠落在森林，一声巨响，战友们拍着手，高兴地跳起来，欣喜若狂：“打着了，打着了！”

下午，团部发出通报：击落3架美机，击伤2架，表彰参战部队。接到通知，上级命令他们立即转移，以防美机报复，狂轰滥炸。

遵照毛主席“调高炮入越”轮战的命令，高炮8团2420名指战员，肩负祖国人民的重托，插入到援越抗美的前线，经受血与火的考验，战斗的洗礼。

海军高炮八团携带85高炮16门，37高炮54门，14.5高射机枪9挺，炮瞄雷达3部，目标指示雷达2部，指挥仪2部，各种探照灯12部，各种车辆216辆，发誓决一死战的8口棺材，分别部署在寨高、莫庄、克夫等地担负防空作战任务，在60公里的战线上，累计对空作战40次。在7个月时间内，击落美机42架、击伤30架的辉煌战线。

这批老兵，大部分参加了全军“大比武”，有过硬军事本领，在作战中打得特别准，集中火力近，只要高炮一响，美机就应声起烟往下栽。入越部队送给他们一个雅号“海霸王”。

在对空作战中，与美机空中与地上的交战，一流的军事强国空中优势与地面火力交织对比较量，后者靠的是革命英雄主义，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在激烈的战斗中，涌现出可歌可泣的英雄主义事迹。

在1967年9月16日的战斗中，一颗子弹落在12连侦察班副班长肩膀上爆炸，躺在血泊中，牺牲之前，仍然高喊“人在阵地在！”3连班长王世平被子母弹击中头部，血流如注，仍然顽强坚持战斗，战友们上来抢救，他坚决地说：“我是共产党员，任务没完成，不能下去！”美机对12连阵地发动一轮攻击，一颗子母弹在连长陈从发身边1米处爆炸，血流不止，他仍然高举红旗，指挥战斗。二排长王友志右手被弹片击穿，拒绝卫生员包扎，坚持一线，直到战斗结束。测高机班4个人都负伤了，毫不退缩。三测手董保华被弹珠打入后脑勺，他强忍伤痛，准确把握转轮，正确报告美机一串串相关数据，保证战斗进行。他还背诵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高呼“毛主席万岁”，随之又昏迷过去，送野战医院，七天后才苏醒过来。

经过七个月的浴血奋战，接上级命令，他们于1968年3月23日开始撤离战场，返回祖国。临行前，他去北江省美援越抗美烈士陵园，看望几百名中国军人，四位团里长卧在这里的陈汉荣、戴汉富、欧怀忠、王春鸿战友，向烈士们默哀告别。

国庆二十周年大庆，他们二次受到中央军委的嘉奖，还参加阅兵行列。林炳南、龙佑华代表援越部队参加了受阅方阵队伍，在天安门前接受毛主席的检阅，感到无比自豪，是终生的光荣。

他们这批热血青年，在毛泽东思想的哺育下，不负祖国人民的重托，出色地完成历史使命，展示中国军人的形象，在一生中留下精彩的记忆，成为时代的标杆，共和国历史上一座丰碑，历史丰碑铭刻着他们的名字。

（本文得到诗词沙龙翁长生先生提供相关资料与照片，表示衷心感谢！）

退伍老兵林颖南提供的照片（以下四张）：

关于作者

张传东  湖北黄陂祁家湾人。武汉作家协会会员。华师附属恒大龙城小学副校长，且耘杏坛且笔耕。

潘安兴  自号木兰山樵，1949年10月11日出生。湖北黄陂人。当年老三届，经历知青上山下乡，招工进厂，下岗打工，招聘政府机关工作。现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武汉作家协会会员，湖北省报告文学学会理事。代表作《中华大家庭赋》，作品曾获全国《钰山赋》二等奖。

作者之一潘安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