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烈心战 《祸》起心魔

原创 阿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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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百优计划”入选者，陕西文学研究所首批重点研究作家。有六十余篇中、短篇小说见于多种文学期刊，有短篇被《中华文学选刊》转载。著有长篇小说《日月河》《日月洞》，中短篇小说集《明天是今天的药》。

惨烈心战 《祸》起心魔

——宁可短篇《祸》的心灵震撼

阿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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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宁可的作品，犹如在蓝天白云下驾车疾驰在高速路上，轻盈速进，绝无阻碍，不容读者心绪停滞，从作品开始到结束，宁可不会给你罢读的任何机会。大约对于宁可来说，这是：必须的。

他的作品还有一个引人瞩目的特点，就是每篇作品，无论长短，开头总是富于变化，婀娜多姿，如千万美女，万千种美的气质，美的姿态，美得人不由得魂牵梦萦。

《祸》的开头有魔幻般的神韵：你死的时候，我还在睡梦中。周围都朦朦胧胧、飘飘渺渺的，我好像亲眼看见了，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不由得想起了土耳其作家奥尔罕·帕穆克的《我的名字叫红》的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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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天上？人间？阴界？阳界？神界？鬼界？按着第一人称的叙述，似乎与死者处在同一空间，似乎绝不是尘世人间。作品有些阴暗的基调，不见踪迹地融入了作品，作品的整体气韵开篇便凝结，定格。似乎又看到了荒诞主义小说家寇挥的神韵。

电影《赤壁》，演绎的是东汉末年孙刘联合与曹操80万大军的对决，是男人之间的你死我活的战争，主题歌却是阿兰的《心战》。宁可的《祸》，与其说是男人间的决斗，不如说是一场男人间的惨烈心战。

“我”，雷一鸣，在与老孙竞争副厂长的职位之际，得天神助，老孙遇车祸。在关键环节，孙又死而复活，为了毫无悬念地夺得副厂长的职位，“我”不动神色，再生计谋，决定利用自己现实的和老孙心中的“情人”徐萌萌学车驾车，由徐“葬送”老孙。“我”与徐疯狂缠绵后，爬到车下，摘掉了刹车。老孙如约而至，惨剧即将上演。

然而，天不遂人愿，飞上天的，倒下的偏偏是“我”，雷一鸣。

看似男人间的较量，实际上是一场心灵大较量，为了权力和女人的心灵较量，通过内心的较量，对人的欲望本能升级，疯狂，灭亡，予以充分凸显。心战，最高层次的较量，即灵魂的较量。

从农村走出的雷一鸣，何以如此丧心病狂，要置老孙于死地？

一切皆因心魔。

这是现实版马加爵的文学意义表述。出身卑微，打拼艰难，心比天高，小农意识，内心与周围环境对抗的极端疯狂，心理扭曲与变态之举。一切问题，都是心灵问题。社会不和谐，源自社会个体心灵的不和谐。心灵不和谐，便是心魔，便不能与周围的人与环境和谐相处，便有挑战社会道德底线的事件屡屡发生。哪怕起初，只是为争一口气的良好初衷。

从农村走出的雷一鸣，何以如此丧心病狂，要置老孙于死地？

作品情节精妙，自不必说。文中呼应很精妙，似乎有些神来之笔。首尾呼应，亦是人物命运结局错位呼应。开篇写老孙的“死”（或许老孙的“死”原本就是“我”意识里强化幻化的虚幻罢了），结局却是“我”的死。

阴谋的设计之初与阴谋的结局呼应。我在徐萌萌的笑声中想，该是把你叫来的时候了。如果你真死在了徐萌萌的车轮下，也不枉你爱了她一场。而现实却是，“我”被徐萌萌的车撞飞了，死在了现实情人、心中爱人的手里，不枉“我”爱了她一场。

生命归宿的呼应。然后，“我”的身体落入了花草中。最后残留的一口气使我发现，我跌落的地方，就是半个小时前我和徐萌萌缠绵的地方。我无奈却又欣慰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样死的安然，这也算“死得其所”吧。以用心险恶的“我”的死，彻底结束这场累心疲惫、旷日持久的战争，大约也是天意吧。

作品蕴含着丰富的哲学寓意。心战情节变化充分体现着古老的道家哲学意义：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

上帝要让人灭亡，必先令其疯狂。“我”的疯狂，预示了灭亡的到来。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心灵，自己最大的敌人。打拼的过程中，应该时刻记得修身养性，保持良好心境。以微笑的心态直面世界，会看到美丽新世界。

《祸》从整体上讲，很成功。作品中凸显着情节设置的精巧，对作品的强力把控力，是宁可创作自信集中体现。作品也充分体现了一定程度上的文化关怀。如果吹毛求疵的话，似乎还有那么一丁点瑕疵。从创作态度上说，作者是严谨的，但是由于作者的过于自信，在作品的急速推进中，似乎在人物刻画方面疏密不匀，致使“我”的“死敌”老孙形象有些模糊不清。只着重强调、刻画“我”的心灵邪恶，而忽视老孙这一重要人物，影响了作品的矛盾张力。

通读作品，似乎能感觉到老孙是一个正常的人，只是出身较好而已。但是作品对这个正常人的刻画不足，使其如一个影子，鬼魅，幽魂，导致了作品导向性稍有偏移——同情心转向“恶”的一方，有伤主导方向的明确性。徐萌萌这个人物，是“我”和老孙矛盾的交汇点，是成功的，大不咧咧，单纯，傻气，漂亮，这是“我”邪恶心灵上对善的遗存。

宁可在内心也时常地“心战”，对创作心灵的战争。这也是魏心宏所讲的写作态度吧，一种积极正确、虔诚进取的创作态度。只有不断地选择挑战自我和自我挑战，才能创作出自己的成名之作。宁可，选择了不懈的心战。值得期待。

（图片来自网络，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