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石鼓无声幸自名
――游井陉八景之一石鼓寺有感
文/刘金荣
在闲下来的时候出门走走,成了这些年来的一种喜好。在这经意与不经意的闲走中,常常被美景所染,带来身心的愉悦,并感悟和收获着生活真谛。颇受朋友眷顾,一个周六的上午,与师姐等朋友共五人成行,去了北陉石鼓寺闲游。情由景生,这一次井陉八景之一的北陉石鼓寺之旅,让我又多了一份平淡是真的生活感悟。
相约仓促,出发已是上午九点四十分。约半小时的功夫,我们来到了北陉村外,向村民打听好路线,驱车向西,直奔石鼓寺。从大路拐进田间小路,有二百米的土路沟深不平,朋友的别克几次拖底,乘者决定下车步行。车门一开,一种久违的气味扑鼻而来。山里常有的羊粪味、干燥的土腥味、田野里油菜花的香味、麦田的青苗味,混和在一起,让人感觉很是亲切。远处,牛羊的哞咩声、不知名的鸟的啾唧声,飞虫也不低靡,哼着小曲,几种声音共鸣,像是一首韵律悠扬的民族乐。我们沉静其中,重温和煦的家乡故园的风,情绪高亢起来,人也融入了这田间。放眼望去,一带远山,山黛袅袅,初春的绿意漂渺如烟。还有槐树,密密地挨着,光光的树枝没有发芽,茫茫的连成一片,像腾起的雾,美丽极了。真得如诗人描述的早春景色: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只不过这里是春烟满陉山而已。
走过那段不平的深沟土路,大家坐进汽车,在曲折的山路上颠簸行进约二里路,在一个大栅栏门前停下。绕过栅栏,徒步上山。一路上,整饬的非常整齐的地、又矮又壮的果树、迎风摇曳的各色的花,不时地出现,欢迎着我们的到来。一帮人文绉绉的,不停地打趣,话里或是弦外之音,或是无敌意的挑衅,都是一种朋友间没有距离的、亲密无间的对话。笑声不断地响起,在山间回荡,爽朗而干净,让人可以彻底地放松,无需戒备,没有抵触,一切随心所欲、顺乎自然。说话间,各种鸟儿、山鸡和一些不知名的山虫也像是来凑热闹,和我们玩起藏猫咪来。刚一露个影儿,还没等你看清楚,“扑棱”一声、“刷啦”一下,就又消失得没了踪影。或是,你正为它长长的尾巴、黑白相间的羽毛而赞叹,要接近它,给它拍个特写,它却小心得要命,害羞得“啁啾”一声,飞出了你的镜头、视线,着实把你忽悠一把,不免会让人的兴致出现一个从高到低的落差。唉,这些大自然的精灵啊!到了一个叉路口,几个民工正在左手边修葺一个亭轩。热心的民工示意我们顺着绑有红布条的树走。抬眼望去,果真看到一溜树上绑着红色布条。后来听看庙的说,石鼓寺一年有两次庙会,农历的三月三和六月十二。我们看到的红布条就是三月三庙会时,善男信女们上山时虔诚地系在树上的,说是代表吉祥喜庆,能避邪。传说祭祀等活动绑红布条是为了驱赶在树上的妖怪“年”。不管怎么说,这红色是那么的神采飞扬,妆点得整个的山野都焕发着容光。
折向东北,取道而上,这是一段羊肠坡路,脚下是石英岩、沙岩的山体风化成的沙土路。左手边是一条堆满大型石头的沟壑,一直陪我们到了目的地。大家猜想,说过了夏天七、八月的雨季,这沟里应该有水,因为这里的山石质地稀松,不存水,雨水会渗透下流,汇集沟中,形成流水。或者说若干年前,这里应该是水流激荡的,因为沟中多为卵石,是从山上滚落后,经过了流水的冲刷所致。一切只是猜想,我们不是地质学家。进入目的地的时候,这点猜想真的被言中,得到了证实。一块年代久远的石碑,碑文依稀可见:虎溪桥记,大明崇贞六年,此处有虎溪桥坐落,桥下流水湍急......我们为自己的猜想得到证实而自诩。
对石鼓寺并不了解,我们看到的先是观音庙,庙前挂满了祈福的红绫,与传说中的石鼓寺相对而建。所谓的石鼓寺就是一个石鼓洞,低矮的洞像是后来发券建的,洞里空间不大,长不足三米,宽不到两米,洞顶只有一人高,一面直径约1米的石鼓,在土炕一头,被掩住了一半。试着敲击,没有声响。石鼓上有一尊石雕和尚,听说还有个美丽的故事。传说大概是在宋朝,小和尚在石鼓上敲出了美妙的韵律,就连远在京城的皇帝宋徽宗都被惊动了,他还循声而至,重修了庙宇,这里也繁华起来,吸引了成千上万的游客和香客。具体细节不太清楚,看庙的老者也说不清石鼓的原委,我们也就没有再追问。石鼓洞上,是后人修葺的三教殿,推开虚掩的门,里面供奉的是老君爷、释伽牟尼和孔子。塑像高大慈祥,润泽着山林的一草一木,善佑着山里的乡亲父老。殿侧,是依山而建的一处民房,供看庙人住的,屋前一片平坦的空地,向阳,有树环绕,不乏荫凉。一位红光满面的婆婆成了我们此行的意外发现。77岁的老婆婆是管庙里油钱的,收了油钱还要找人建庙,一家几代相传,积德行善,供拜三教。可能是信由心生、心无旁骛吧,她的容颜与她的实际年龄有着很大的差别,明显年轻。
三教殿向上,路径不明,不宜再走。院中小憩片刻,一行人决意下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与看庙人别过之后,向山下疾行。不免又回头看山,发现遥远的山上一大片的桃花盛开着,粉红粉红的,给这里的山增添了不少生机。无路可往,心生遗憾,真真辜负了这片风姿扑朔的桃花。心想,那桃源深处要是有人家该多好啊。忽又想起上山时,一棵开满桃花的桃树,树下一大片散落的桃核,那应该是瓜熟蒂落、自生自灭的痕迹吧。这样一想,多少有些为桃树感到难过。想它生于山中,长于山中,得于山风,沐于山雨,先花后果,年复一年,从不被人重视,无以为喜,无以为忧。但它解山意,懂风情,为荒山留芳,为春天增色。它不像白居易诗中所写的“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那么怠惰,她洁身自好,孤芳自赏,从不气馁,从不抱怨,从不错过。如陆游的《咏梅》:寂寞开无主,无意苦争春,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心中莫名地又多了一份祈愿,愿石鼓寺的香火能旺一些,愿荒山的开发者能多投入一些,让这里寂寞的山林不再寂寞,能让更多的人欣赏到它们四季的美丽。来时的忧郁已然烟消云散,离开时的祈愿又充满心头,不禁暗笑自已的多事与多情。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说得该是此时的我吧。
古老的石鼓寺虽然少了昔日的香火缭绕,干涸的沟壑虽然少了昔日的水波激荡,承载着熙来攘往香客的虎溪桥也已不复存在,但历久弥真,残缺的碑刻就是它们存在的一种证实,野生山林的痴情陪护就是一种证实,山民对山寺的开掘与虔诚敬拜就是一种证实,我们今天的慕名造访也是一种证实。证实它们的古老而平凡,证实它们平凡的生命历程中蕴含的那份美丽――平平淡淡,与世无争。同行者说,人到中年,少了几分冲动,多了几分感动。石鼓寺之行亦是如此,虽然没有带给我们太多的震撼,却带给我们不少感动。结果已不是我们所追求的,享受过程的美丽才是我们所向往的。生活不也是这样吗,可以没有伟大,但不能缺少平淡。平平淡淡是一种归宿。它不拒绝轰轰烈烈,轰轰烈烈也不能代表和代替平平淡淡。人到中年,真真体会到平淡是真最珍贵,也最美丽。能体会和保持平淡之真的心境,不也是生活的一种境界吗?
别了,古老的石鼓寺,别了,美丽的野生山林,别了,热情质朴的父老乡亲,感谢你们留给我的那份平淡之真,执着于平凡的生命,坚守着生命的美丽。他日有缘,再来看望你们。游寺有感,诗以记之:
取道陉阳觅故踪,
蝶蜂争舞友携行。
韶华四季凭谁问,
石鼓无声幸自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