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主播:体净

母亲的童年时代正是社会激烈动荡和变革的年代,尽管新政府呼吁妇女解放,不让女性裹脚,但母亲的家庭依然被落后的旧思想所影响,母亲七岁时就裹成了小脚,期间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当时社会动荡不安,国家经历军阀混战和日本侵略,母亲和她的家人经常在外面躲避战乱,没有一天安稳的日子。后来,唯一的安身之所被日本鬼子烧毁了,一家老小无家可归,只能安身于本村的破庙里。遭遇无端的灾祸,我的姥姥因此生气得病,但又无钱医治,最终撒手人寰,丢下了可怜的一家人。自此这一家人妻离子散、各奔东西。母亲的二哥和二姐(收养的表姐)组成了家庭,一起到浮山逃荒讨生活。四哥被过继给本村富裕一点的人家做儿子(这一家已有一个女儿),但因受不了欺辱,半夜三更和父亲含泪告别,说如果不走就有可能活不下去,因此远走他乡投奔革命。剩下姥爷和我的母亲无法生活,姥爷最终决定去投靠浮山的二儿子,留下年幼的母亲无法安排,只能送给一个大户人家做童养媳。那年母亲才刚刚十岁,就永远地失去了她的母亲,离开了父亲和其他亲人,孤苦无依地在别人家里当牛做马,每天食不裹腹、衣不蔽体,睡在牛棚里,睡觉只能盖着麻袋片,脏活累活全是交给她来做,在身体和心灵上饱受欺凌,真是有娘的孩子像块宝,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十二岁圆房后,母亲受尽丈夫的欺辱和两个大姑姑及老婆婆的虐待,更是度日如年,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母亲找娘家,老父亲远走他乡,哥哥不做主、嫂嫂不待见,她几次在我姥姥的坟头痛哭,想钻到姥姥的坟里和姥姥长眠在一起,就不需要经受世间这许多苦难,但人小无力将坟打开,就游走在荒郊野外,心里想着让狼吃掉也好,一了百了,但在外停留到半夜三更也无狼光顾,又只能回到家里。
二十五岁时,正是青春年华的母亲通过亲戚介绍,和爸组成了新的家庭,但母亲和爸爸的性格不合,经常说话吵嘴,家庭生活也并不十分和谐。建国初期,百废待兴,国家处于一穷二白的状态。政府给家里分了三间房子和一副桌椅,这就是全部的家当,就这样母亲从此过起了艰苦的生活。母亲白天下地干活,晚上熬夜做家务,辛辛苦苦养育我们几个孩子,衣服鞋子都是母亲做的,早上四五点就起床推磨(有一次起床太早,磨面时听到狼在村边叫,吓得我和母亲放下活跑回了家)。这个家庭全靠母亲辛勤操持着,当时家家户户的粮食都不够吃,在那个人民公社的年代,所有人是靠工分换粮食,我家里人口多但劳力少,每年分的粮食比较少,可是通过母亲的精心调配,糠菜合理搭配,家里的粮食基本够吃(谈不上好),也没有到别人家借过粮食。母亲每天辛苦劳作,而常年的辛劳和营养不良最终拖垮了母亲身体,由于家庭人口多劳力少,多年是欠款户,当家里得了4元余粮款,母亲就得了食道贲门癌。



母亲用她的一生给我们这些子孙后代做了榜样。她为人正直热心、以诚待人、大公无私。父亲作为村干部多年,她从不拖后腿,对于村里的各项事务,她都积极支持父亲的工作,一人独自承担家里的事情,再苦再累也自己默默承受,大事小事从不让我父亲操心。在我的印象中,母亲是一个真正的贤妻良母,在农业合作社时期,人们缺吃少穿,母亲都要想办法让我们吃饱穿暖,即使自己不吃也要让父亲和我们几个孩子吃饱,最后剩下的才是她的。就因为常年如此,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她从不自私,在邻里面前也很要面子,大事小事能不求人就尽量不求人。在邻里之间从不说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自己有委屈也只往肚子里咽。她尊老爱幼,经常把家里好吃的食物拿给本家及邻居的长辈和小孩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