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总社|远去的小炕桌
文/冯旭东
我家有一张小炕桌,长方形,紫红色的。经过岁月的侵蚀,如今桌面已经磨光,紫红已经变为暗黄,只有桌腿还依稀可见当年的颜色。
曾经的一日三餐,我家都是四口人围坐小炕桌吃。多数时候,都是母亲坐炕边,负责盛菜盛饭。最难忘的是杀鸡杀鸭的日子,外面飘着雪花,地炉里燃着木柴火,室内温暖如春。父亲蹲在灶膛烧火,母亲在灶台边忙 禄得满头是汗,鸡肉块在锅里滋滋爆 响,香味钻进鼻孔,让人垂涎欲滴。开饭了,全家人打圈围坐在小炕桌旁,父亲烫热一杯白酒喝了起来,我和双胞胎哥哥吃得满嘴油汪汪的,各自面前堆了一堆碎骨。小猫不时在桌子底下将爪子伸向桌面,我偷着夹给它一块肉。这样的饭,总是吃得很撑,摸着肚子有一种满满的幸福感。
小炕桌还是我学习的主阵地。盘腿坐在炕桌边学习,比坐在板凳上趴在炕沿边学习舒服多了。考初中前,我挑灯夜战,坐在小炕桌边,点亮一根又一根蜡烛,照亮小炕桌桌面,桌面上有个疤结坑,好似炕桌的一只眼睛,将蜡烛坐进坑里,蜡油时常流进坑里。坐在炕桌边学习比坐在屋地学习要享受多了,火炕热乎乎直烙屁股,不像地下,阴风凉气往裤脚里钻。母亲常坐在小炕桌边,守着针线笸箩,或纳鞋底,或缝补衣服。小猫从外面回来,趴在桌底下偎热窝,睡得呼 噜呼噜的。
如果是在夏天,我就将小炕桌搬到东屋的炕上,和父母分开,一个人安静地学习,直到深夜。别看小炕桌小,它的作用还真不少。挑黄豆时,将小炕桌放在炕上,一头垫高,将簸箕里的豆子倒在桌面上,用手一拨弄,好豆子便滚下来,瘪豆子和土块儿便留在桌面上。每年烀酱的几十斤黄豆,都是在小炕桌上精挑细选的。烀酱后,小炕桌是做酱块子的案板。杀猪时,在小炕桌上放块木板,猪肉瓣子撂上去,小炕桌成了卸肉的案板。过年时,父亲和他的牌友在小炕桌上玩扑克,桌面上铺上干净的布,杯里斟上热茶。
如今,因为时代不同了,我们都用上了新式地桌,小炕桌被弃置在仓房一角,落满尘埃。小炕桌啊,我多么想再坐你旁边吃顿杀猪菜,盘坐在热炕头,让温暖慢慢浸透全身。远去的小炕桌,你镌刻着几代人生活的酸甜苦辣。我忘不了你,犹如忘不了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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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冯旭东:黑龙江安达市万宝山镇人,安达诗词协会会员,安达市群众艺术馆特约撰稿人,安达新农村大喇叭特约通讯员,《绥化日报》特邀通讯员。曾经出版个人诗集《灵魂的漂泊者》、《烟火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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