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大地的诗行
——读刘卫诗集《大地的乳汁》
文/林汉筠
庚子年春节，一场来势汹汹、闻所未闻的新冠疫情，横行人间，封城、封村、封路，甚至封了“国门”。我们宅在家里，戴着口罩，有人在祈祷，有人在逆行，有人在渴望。作为媒体人，我一直战疫在一线，面对那些封在家里几欲绝望者，除了反思，我还要面对。
我们这些大地的儿女们，喝着大地的蜜乳，为何又被大地一次次惩罚？大地到底怎么了？一本带着清香的诗集《大地的乳汁》（四川民族出版社，2020.3），由快递小哥递到我的手里，我徐徐展开——这是刘卫的一本地学诗集，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能够读到这么一本诗集，是一种心灵的陶冶、世俗的洗礼。
刘卫是一个单纯且又阅历丰富的人。单纯，是指为人单纯，她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人”，是那种“自己没有钱买餐票，却省下仅有一口饭钱资助他人”的人，她很早就退出让人羡慕的工作岗位，为了追寻自由，离乡背井，开始打工生活，成为一位阅历丰富的人。她善于策划和宣传，在一次不经意间，我在某行业大报上，发现她一年发表工作新闻达数十篇，这完全是一个专职记者的“功夫”。可以想象，这个被某些人认为“不务正业”的家伙，心里头藏着的天地该有多大。作为一个自然生态作家，在诗歌创作中，她的笔调触及多彩的生活，她以大地为轴心，书写哺育我们的母亲；以行者的目光，征服自然又状写自然、讴歌自然；用批判的眼光，叩问对城市化的村庄和故乡的灵魂归属。
写作是一场灵魂的修行。一个崇尚灵魂写作的人，他的内心一定是清纯的，他的诗歌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而是通过穿透纸背的情感而抵达。英国浪漫主义诗人华兹华斯曾就诗歌创作说过：“诗歌是强烈的感情的自发流溢，它渊源于平静中重新积聚起来的情感。”大地是我们的生命之根，也是诗人创作之本。刘卫的脚下，我们孩时的故乡难复存在，那些“望得见青山、看得见绿水、记得住乡愁”的故乡，成为纸上奢华，在巨大的物质利益面前，一切东西都将失去恒常性，都那么容易遭到毁灭和遗弃。她，无时不在思考着：
翻耕、播种、收割
收进爸爸的课本里
群山把孩子们高高举起
满山的荆棘
扎伤孩子们的理想
——《出走的村庄》
空心村，是一个多情的词语。在农村城市化中，我们这些都是被世俗收割了田野的人，目光“仿佛屋脊上长出的青苔被阳光腐蚀”，祖辈那些被抛弃的村庄、那些被丢弃的词语，在她的诗里成长为一声声叹息和呼吁。作为女人，她善于捕捉人们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事物，条块般解剖，细微的观察，热情地抒写。因为有了女性的细腻，她的诗作有如涓涓细流、有如曲径通幽、有如返璞归真， 也就有了安顿筋骨的思考，也有了生态家园的追寻。她无意于雕琢，也没有去遮掩，用一种真情实感的“原生态”自然流露。这种写作心态，正好用海德格尔的话给予证明：本真的诗绝不是日常语言的某种较高品类，毋宁说日常言谈是被遗忘了的，因而是精华尽损的诗。
“夫诗贵意象透莹，小喜事实粘著，古谓水月之中，镜中之影可以目睹，难以实求是也。”（明.何景明《与李空同论诗书》）。这里所指的意，是内在的抽象的心意，象则是外在的具体物象，刘卫用寄予生命的内质来涵括着生活的场景，用意象来进行文学表达，将灵魂、血脉与自然万物融为一体，表达自己的生命体验，表达对大地母亲的爱。“斜阳里的宗祠，所有的梦幻/裹进一枚贝壳里/碾碎的一粒尘子，你认识么”（《蚝壳屋散发出来的海洋味》）。诗人用宗祠的具，将斜阳、梦幻、贝壳等意象进行组合，然后又破碎，再用反视的笔调问一声“你认识么”，与读者共鸣共振。这类写作手法，在本书里比比皆是。
任何文学，是来源于生活，又从生活中提炼出高品质的精神境界，诗歌是用穿透历史的眼光观照见现实的，在新闻事件的基础上，通过另一种非虚构语言，将另一种维度上映照现实。质朴的刘卫，她的诗歌也是以质朴的方式呈现，不是狭隘地理解现实，用诗歌来完成对存在的证明、生活的来处与归处。在内心里深度体验，用文学的语言来回答在新闻事件里深层次的思考。在这本诗集里，不难发现诗人巧妙地将非虚构或者说新闻事件写进诗里。《晚上有行动》《记一位老监察员》《山岗上有清风吹过》《短衣帮的青年》《女会计》……诗人在这些贴近生活的场景，进行了大胆的艺术转化，又放大生命的体验，蒙太奇般拉伸镜头，将一个个悬念的故事在诗的“串场”中，延展到我们的生活之外。
刘卫一直在叩问，如同大地耕耘。芸芸众生，我们都是大地的尘埃，都会感恩哺育我们的大地，我们更有自己的呐喊，正如刘卫在《想一条河》里所言：
几十年的想念呀
我无力把一条河快递给你
与你一起，想一条河
2020年4月16日
《大地的乳汁》是一部用批判和审视的眼光，讴歌山水、人物、自然资源管理等题材的地学诗集。整部诗集在题材的选择上具有时代感的现实图景。作为战斗在自然资源系统第一线的诗人，为自己的工作，为自然资源行业中的人物，为祖国的大好河山，凭一颗拳拳诗心，轻驾诗意的语言，以不随形式、不随章法、不随流派的创作技巧，直面工作现场和生活现场。
作者简介：
林汉筠，中国作协会员，文学创作二级，东莞市作协副主席。有作品散见《人民文学》《人民日报》《中国作家》《北京文学》等，出版专著多部，作品被推介到牙买加、新西兰、法国等国家和地区，并译成多种语言。
刘卫，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全委、诗歌委委员，湖南省诗歌学会办公室主任。受业于中国地质大学（北京）语言学教授、文化学者成其昌（常江）先生。有诗歌、散文、小说等文本多次荣获全国征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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