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好客》
文图/梁成芳
从小就有东方人传统的好客倾向,喜欢家里人来人往,没有客来时,还喜欢生产队长多派一个工作组组员或下乡干部,让我家多管一顿饭。我还尤喜远途而来的客人,感觉有点神神秘秘,难以捉摸。这种对来客的特殊要求来自于我的朋友梅子的经验:她有一大门亲戚,就住在相邻的巷子里,他们经常趿拉着拖鞋,套着汗衫不请自到。这样的客人虽然不生分,但也失却了主客间的彬彬有礼,甚至某种期盼和惊喜。
当然,这还是一种相互颠倒烂熟的关系,不存在客来客去的分寸和情致,你会经常看到那两大家人在一块不分你我,无所顾忌,不知怎的不像是人来客往,倒像是聚众闹腾。
最难忘的是自己成家后第一次请朋友上门来做客。当时,真是怯生生的,惟恐难以使朋友尽兴。后来才慢慢发现,较客人而言,主人才是一个灵魂性的人物,从某种角度说,还能左右客人在这段时间内幸福还是痛苦,比如主人热情,客人就倍感温馨;再比如,主人端出什么待客,客人就得用什么,天经地义,别无选择;主人要是盛情留客,客人一时半刻就无法脱身。
我就做过被盛情挽留的客人,还是在一个女友家,开心温暖中有着感叹和不如意。那是一个单亲家庭,朋友的孩子十三、四岁,正是花季年龄,这个女孩总是瞒着母亲早早拨来电话,听我答话就明知故问地说一句:你还没出来啊?有时,她会隔几分钟拨一次,真是有点等不及了。直到有一次,拨过来没人接了,这才舒了一口气,飞跑到巷子口来候着。最好玩的是,她会在我抵达后,悄悄地把我的皮包和鞋子藏起来,一定要保证过不久再去,她才放行哩!其实,客人在时,她也没太多的话,最多是当客人说到她时会倏地抬起头,感激地一笑。
她还是孤独,期盼多一点爱抚。所以每次去这位朋友家我都会多坐一会儿,唤着这女孩的名字与她说说话。
我见过最奇特的来客是一位外埠的朋友,她说想喝点我做的红黄花柳红绿的蛋汤(红指西红柿、黄花指蛋片、绿柳指菠菜),我说欢迎欢迎。结果她上门来时竟像迁移似的提来三口大箱子,满满地堆了那么半屋子,而且一个个都沉甸甸的,像是装着金银财宝。问下来才知,她要坐中午的航班回湖北恩施,为了能从容地品尝那种有色彩的蛋汤,只能把行李来回倒腾,省下些时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了多见朋友一面,舍得不厌其烦的大忙一番。那样的人,即便不开口,也会暖着人心的。
待客之道中最沮丧的事要数说好要来的客人,突然变卦说不来了。那仿佛是一朵花结了花苞都无法绽放,一个句子有了逗号却无法继续,活活憋在那里。
我还觉得邀请父母来做客是最温馨的,在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和老人叙叙家常。昔日的一家人分掰成两家人,脑子里想什么就絮絮地说什么,既有一家人的松驰,又有两家人的得体,那是待客的最高境界了。
不过,如今的潮流是另外一个样子了,待客往往都在饭馆酒肆,彼此进退自如。但我觉得这也是现代人善于将自己藏起来的一种表现。其实相熟相知的朋友连相互的家都未拜访过,其中的感情应该是跛行的,想起来真有些悲哀。上门做客,实实在在,不落俗套,哪怕没有七碟八盘鸡鸭肉卤。因为惟有上门做客才能更多地看到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人与人的美好往来,包括好客的天性,永远是一种美德,它既是人内心的热情与强大,也是一种软弱,与人共处时,时光流逝飞快,生活会更容易,更舒心,更精彩。

梁成芳,男,汉族。上世纪62年生,大专学历,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人。以小说创作和情感散文及杂文擅长。作品见于《春风》《作家学堂》《乡土文学》《北方作家》《天涯诗刊》《娘子关》《秋实》《潇河》《吐月》《赤壁文学》《作家文苑》《生活导报》《晋中日报、晚报》《榆次时报》等文学期刊。著有小说《早春雨夜》《青妹儿》《小二的心愿》《老人夜话》《时光》《成子》《大森林的那颗清泪》《情愫》《木屋》《有一个农家小院》《流向下游的河》《孤独的潜影》《一个荒唐的故事》《局势》《荏苒光阴里的碧泪》《煤炭企业里的文化哥儿们》《绵河湾的故事》《哀伤的沉淀》《多雾的季节》《英雄安泰母亲的愿望》等多(部)篇。部分作品发表于网络文学平台和《今日头条》。散文《菁菁*女孩*狗》获2000年全国“赤壁杯”优秀奖,《情系桑梓,余热生辉》荣获榆次时报 “我与改革开放40周年”征文三等奖。有作品收入《中国微篇文学大观》,撰写理论文章、评述和情感散文若干篇。迄今已发表中短篇小说一百多万字。情感散文及杂文一百余篇。系中国当代文化艺术中心作家委员会会员,山西省晋中市作家协会会员,榆次文联作协会员。《潇河》文学季刊小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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