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遇文图/铁松
喧嚣的城市,沸腾的歌舞厅,肆意挥霍释放着青春荷尔蒙的男人和女人们。
霓虹灯下,烟雾缭绕,灯影摇曳。台上,架子鼓手使劲地抡着鼓锤,准确地砸在了每一个鼓面上;萨克斯使劲地炫耀着自己的沧桑;女DJ手使劲地摩擦着碟面上的每一个音符。台下舞场里,男人女人随着亢奋的音乐发疯地摇摆着身躯,欢呼着,呐喊着。
酒台的柜子里,琳琅满目地陈列着一排排的奢侈,龙舌兰,雪莉,马丁尼,法国白兰地,威士忌,伏特加--------调酒的维特儿们,给台下的狂人们潇洒地调制着一杯杯的亢奋剂,让这些人们更加挥霍他们多余的热情。
吧台前,她优雅地叼着一支女士香烟,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一缕轻烟缓缓地从她鲜艳的嘴唇吐出,打着旋儿散去了。她翘着白皙的腿,露出脚下那双定制的高跟鞋,左手端着一杯martini,她喜欢琴酒和苦艾的这种混合体,更喜欢这种略苦的涩味儿,也许她想从中品出什么来。她轻轻地呷了一口酒,红艳的嘴唇似乎比这酒更艳更魅。她优雅的气质显然与这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她不屑这种地方,但却愿意享受这种折射人灵魂的地方。她是一位诗人,一位善于思想的女诗人,她喜欢雨夜独自一人品茶;喜欢月下赏花,湖中采荷;喜欢古筝里的禅意延绵,喜欢笛子里悠扬飞舞,喜欢琵琶里的敦煌情调;她喜欢字与字里的交融;她喜欢浓墨宣纸间的蝶舞。但她有时莫名其妙地喜欢这种疯狂,她曾经是学校舞蹈队的佼佼者,她能优雅地跳出每种舞的灵魂。
多少人,被她的娇艳所打动,但却怯意她内在的冷傲。有些财大气粗的鲁夫,在酒精的摧发下,来邀请她参加舞曲。她总是嘴角微微一笑,淡淡地飘出一句,"对不起,我在等人。"她的拒绝,丝毫没有引起这些人的不满,他们也似乎在掩盖他们的粗俗,想文质起来,总是诺诺地说,好,好,那下一次吧。就这样,她静静地坐着。
她依然优雅地品着那杯martini。一曲舒缓的"美酒加咖啡"在大厅里荡漾开来,她的心猛地被击了一下,多么熟悉的情调,多么动人心弦的回忆。就在这时,一句动人但不轻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么好的音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他居然没有说您,而只是一句你,她却不知为何这次居然也没有拒绝。迎着他深邃的目光,对着他礼节性伸出的邀请,伸出了自己的细手,居然不经抗拒地伸了出去,难道手不是自己的吗?她的双颊微微一红,嘴唇却白了,好在那红艳掩盖了泛白,这是什么感觉?伸出去的手,收不会来了,那就去吧!有什么好怕的!她随着他的手尖的力量,把手交给了他,他的手很暖和,随着他的牵拉,她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绅士地搀扶着她步入了舞厅。
随着这动心的舞曲,迎着他轻盈的舞步,她也飘逸起来。他没有说话,眼眸里只是真诚,和成熟,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身上淡淡地飘着香皂的气息。他的手很暖,却又合适地握着她的小手,她的手很凉,可是很快被他的手温暖了。一曲终罢,他优雅地把她送回了吧台前的藤椅,回头优雅地喊了声:"Waiter,sherry",服务生优雅地端着一杯雪莉过来了,他不失礼节地对着服务生笑了笑,说"这位女士的!算我帐上。"他回过头对着她,又说了一句,"没经你的同意,给你换了雪莉"。她居然没有反驳,只说了声"谢谢",他说了一句,"天冷,早点回吧!再会"他就毅然离开了,走的时侯,一阵凉风随着走了。他没有回头,她也没有问。只有舞厅内,还飘荡着"美酒加咖啡-- - -"的续音。
雪莉,很甜。比马丁尼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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