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扬水站文图/赵三藏
扬水站就是用水泵把低处池塘水渠里的水沿管道顶到坡岭高处,用来浇地的泵房所在地。上个世纪在农村扬水站有很多。我们村就有东坡扬水站,胡子脑扬水站和北坡扬水站。
大渠来水那几天,是各扬水站最热闹,最忙碌的时刻。
以前不。后来大渠实行轮灌,渠里的水控制的越来越严,短短四五天浇三四百亩地,时间太紧了。队里安排的看泵人英喜叔便十分地牛起来。
英喜叔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老三届毕业。年青时的毕业照白衬衣,偏分头,十分潇洒。困难时回到村里当上电工,大半辈子下来,村里所有和电有关的事情都少不了他。扬水站水泵掩盘根,换来水,勾保险也自然落到他头上。别人也干不了。
麦子保墒水,返青水,扬花灌浆水那一样都耽误不得。差一水麦子打多打少差太多了。一浇地每家每户都绷紧了神经,看大渠里的水大还是小。我挨他,他挨我,不敢坏了章程。
英喜叔四五天猫在泵房里不敢大意。吃饭家里人送。睡觉裹一件大衣墙角躺躺。那敢回去睡。
大渠里的水不紧不慢地流淌着。我们小时候沒这样紧。那吋候什么时间也是清荡荡地一渠水,人们浇地,洗菜,洗衣服。干活热了脱了衣服下去耍会儿,自在的很。哗哗的水流进麦田,麦苗喜盈盈地随着风摇头晃脑。眼瞅着穗粒饱满了,秸杆扎实了。齐刷刷绿油油象看着自己的儿女茁壮成长。
有时候人们耍聪明,总愿多浇会儿后面的人催,英喜叔便说"不用催,也差不了多久,只要有水,不就是多住半天扬水站么?"那股子骄傲。
水渠里的水是魂,英喜叔也是队里的魂,几十年都是这样。
到后来,水渠里忽然就没水了。没了水扬水站也没用了。人们把水泵和电线拆了卖钱。扬水站的房顶上长了蒿草,门窗也没了。
那年大年日,英喜叔撒手西去,从那时起,再没人去扬水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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