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绝秦书》,民族命运的壮丽史诗
文/周其伦

2020年初春,一场浩大的疫情席卷华夏,宅在家里再次阅读海南作家张浩文的长篇小说《绝秦书》,一种别样的况味涌上心头。
记得第一读它是2013年。彼时,这部小说在《中国作家》上隆重呈现,随后太白文艺出版社就推出了单行本。作品以其立意高远的视野、雄浑壮阔的架构、古朴苍凉的民情、明白晓畅的笔触,很自然引起了我的高度关注,我从这部史诗般宏阔的架构中感受到民族命运的恢弘、人文情怀的大气。随后我撰写的一篇长达7000字的评论在《黄河文学》上发表,据说这是第一篇对该部小说的文学评论发表。随后几年里《绝秦书》获奖无数好评如潮。
很自信地说,我阅读到的当代文学作品还算是比较多的,但像《绝 秦书》这样,能够让我在读完后的很长时间都难以自己的作品还真是不多。考校起来,肯定有我自身对现实主义题材的喜好,也有对民族命运悲欢起伏的关注,但最重要的,还是我个人对这部小说厚重艺术感的认同与文字表达的喜好。

《绝秦书》取材于民国十八年那场旷日持久的年馑带给民族的巨大灾难,1300多万无辜的百姓死亡,一时间饿殍遍野满目苍凉,这场“年馑”被理性的历史学家称之为20世纪人类10大灾难之一。这样的大事件,不用说让我们自己去经历了,即便是稍微仔细地想想,也会后背发凉。《绝秦书》站在史实的框架上,以关中西府的一个叫周家寨的村庄为故事演绎的轴心,周家两兄弟以及围绕着他们的芸芸众生选择了不同的生存法则,跌宕着情节延展的曲折婉转。作者用很细腻的描写,把广袤的三秦大地、尤其是关中地区那极其浓郁醇厚的风土人情完美地表现出来,我们从作者那情景交融的笔端,读出了人性中最纯粹的真情和良善。很感佩作者首次用文学的笔触直面灾难,理性地面对冷冽的过往,试图从艺术角度找寻到引发这场大灾难的历史因由,以此来呼唤良知警醒世人。这样的文学实践是非常具有现实意义的,作品的描写和独特厚重的不同于寻常演绎,特别能够让今天的我们感动到刻骨铭心。
我们随着作品宽阔的视野,去描绘、还原、打量当年那个特定的时代,思考近代乡土中国所面临的诸多问题:农村经济的凋敝、社会组织的解体、士绅阶层的退化、传统价值观的溃败、暴力的无绪循环、千疮百孔的庞大躯体在更大规模的暴力革命中轰然坍塌,展现出旧中国乡村时代洪流碾压、吞噬的命定结局,也烘托出任何一个具体的人物面对着浩瀚的洪流激荡,都无所适从茫然四顾。修订本的结尾对人物的个性有了全新的铺排,也给读者带来了新的看点。
按理说,像我这般年龄的人,是不太可能被文字的描写感动得热泪盈眶的,但当我在阅读《绝秦书》时,却数度的哽咽,而且还有几处描写让我情不自禁热泪长流,这是我在阅读之前不曾想到的。小说那跌宕起伏的故事和催人泪下的情感,加上作者对当年生活细节的准确细腻刻画,都使我一下子思考到许多许多。我也是出生于上个世纪50年代的人,和作者的情感可谓一脉相承。无怪乎我在阅读时,总有一种丝丝缕缕的情绪海挥之不去。《绝秦书》里惨烈的历史灾变,当下的人们也许了解的不多了,正是作者可贵的艺术实践,昭示出了我们先辈们熠熠闪烁的人性光辉。
《绝秦书》是一部宏阔的民族命运史诗,更是一曲激越的人文情怀交响,感谢张浩文有担当的文学描写和真诚的历史回眸。
(原载:
《新华书目报》专栏文章2020年008号(4月9日见报)
《文化艺术报》3月11日七版发表,网络链接 http://whysb.joyhua.cn/whysb/20200311/mhtml/index.htm#page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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