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香
文/孙虎林
春深似海,丁香花开了。
明媚的春光下,丁香笼起一团绿烟,如雾的心事朦胧优美。枝头间时见硕大花序静悄悄开放,犹如田野上走来一群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她们紧紧拥在一起,扬起一张张小巧绝伦的脸庞,承受着阳光慈爱地抚摸。一阵春风轻轻拂过,丁香树缓缓浮动,漾开道道绿色的涟漪,就像小姑娘随风鼓起的裙裾。颤动的花冠微微抖动,又像小姑娘喜气洋洋的笑脸。于是,丁香花舒心地笑了,风里飘散着娇嫩的甜香。

丁香,多美的名字,浏亮而又动听。轻轻地念出丁香的名字,犹如一滴水珠滴在硕大丰盈的芭蕉叶上,仿佛一颗精妙的珠子落进光洁滋润的玉盘,宛若少女纤纤玉指曼妙地拨动琴弦,恰似百灵鸟欣悦地唱响蓝天。秉承了天地精华的草木都有一个恰如其分的名字。而丁香芳名得来则如清水芙蓉,浑然天成。也许,它只是两个汉字不经意间的率性组合。但我还是觉得这名儿神妙无比,婉转流利。它简约至极,纯粹至极。尤其是当美丽的女子轻启芳唇,深情地念出丁香二字时,那真是一种唯美的意境。

丁香,桃金娘科丁香属落叶灌木或乔木,因花筒细长如钉,香味浓郁而得名,是著名的庭院花木。它花序硕大,花开时繁茂炽盛。人说草木之花多五瓣、六瓣,而丁香花却以四瓣为主。花瓣呈椭圆形,两两相对,匀整精致,宛若女子玲珑巧慧的心思。细看花朵,酷肖中式女装的花样盘扣。想那丁香花瓣一样的盘扣熨帖地附丽于绰约多姿的旗袍上,映衬得那女子步步惊艳,风情无限。而含苞待放的丁香蓓蕾雅称丁香结,则又蕴藉着凄美的惆怅。“丁香空结雨中愁”,一种惜别春天的婉约愁绪,一段思虑幽幽的寂寞心语。绵绵春雨锁住了丁香多情的心扉,丝丝春风却打开了丁香绮丽幽怨的思绪。丁香似乎总有那么多的愁思缠绕,那么多的情思牵绕。也许,它沉静内敛的资质天然而生一腔忧郁。这种愁绪在美丽的春天无端凝结,恰似黛玉眉蹙春山,容颜不展。是谁,给丁香的心事打了一个结。使得丁香兰心惠质,风华绝代。丁香结,温婉中的美丽,典雅中的哀愁。

一朵美丽的花儿盛开,得跋涉多少路程,只有她心里清楚。乘着春风温软的羽翅,丁香笑意盈盈地来了。她来了,走过唐人语词的芳野,“陌上莺啼蝶舞,柳花飞”;她来了,一簇柔树,一袭素衣,眉藏春岭,愁结千峰;她来了,乘着西泠桥畔苏小小的油壁香车,绾着同心结,一任春风轻剪,花蕊顿开;她来了,撑着油纸伞,走过江南幽长幽长的雨巷;她来了,欣然赶赴春天里的嘉年华会,她与燕子约定,黄莺结盟,只为了锦上添花,绚烂春天。她明白,春天的百花园里不能只是樱花烂漫,牡丹富丽,还必须有碧桃的姹紫嫣红,丁香的芬芳清丽。

前人赏花讲究色香韵。纤巧质朴的丁香花虽说貌不惊人,但它色泽明丽,香气馥郁,独具风韵。丁香花色以紫色白色为主。紫色清雅贵气,那位撑着油纸伞从雨巷中缓缓走过的姑娘一定身着紫色长裙,那才是属于她落寞矜持的颜色。白丁香纤尘不染,冰清玉洁,似乎更受文人雅士的青睐。明代诗人陈至言写道,“几树瑶花小院东,分明素女傍帘栊。冷垂串串玲珑雪,香送幽幽露飒风。稳称轻奁匀粉后,细添薄冰洗妆中。最怜千结朝来坼,十二阑干玉一丛”。这样的素色更为纯洁,也更符合丁香素朴的心志。未曾想到,如此纤弱的丁香花竟能输送出缕缕芳醇的馨香。置身丁香花丛,这股清新芬芳的气息沁人心脾。以小小身躯而能散发出浓郁的芳香,丁香花名至实归。在那幽静的角落,她暗香浮动,千重柔叶,香腮托雪,将春天的美梦酝酿得饱满酣畅,这才是一段天然风韵。
“尘世间多少繁芜,从此不必再牵挂”,真的,小小的丁香花弥漫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令人神往不已。风行一时的网络歌曲《丁香花》在凄婉缠绵中道出了这一点。走近丁香花,心儿不再芜杂;走近丁香花,多少俗念都将放下。丁香花,闹热中的寂寞,喧嚣中的沉静。她会让人忘却烦恼,心灵澄澈宁静。
作者简介:

孙虎林,岐山县凤鸣镇人,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中学高级教师,民盟盟员,宝鸡市作家协会会员。多年来笔耕不辍,在各级报刊发表散文作品一百多篇。作品散见于《宝鸡日报》《陕西工人报》《语文周报》《教师报》《秦岭文学》等报刊。散文《树殇》获第一届“古风杯”全国散文大赛优秀奖。散文《马道巷》入选《宝鸡文学60年·散文卷》。出版有散文集《青春祭》。现任教于宝鸡市某中学。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