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乡的土地
◎邹长森
清明回乡扫墓,一路的好风景映入眼帘。硬化的水泥路平坦,路边有金丝柳在绿里飘摇。一座座新修的农家房舍白墙青瓦,座落在道路边或山脚下。“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远处的山上,有云雾在山顶缠绕,这里有“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秀美,有“花燃山色里,柳卧水声中”的安静,有“水清石出直可数,林深无人鸟相呼”的天然,有“半烟半雨江桥畔,映杏映桃山路中。会得离人无限意,千丝万絮惹春风”的诗情。

天暖了,山青了,水绿了,故乡的土地又开始了新生命的勃发。草儿被暖风叫醒,叶子象婴儿般伸出的小手,嫩绿闪亮,招人喜爱。那些枝上的花苞、芽苞,忽的一下挣开包裹绽开,一个冬天的孕育蓄积的能量,倏尔释放,诞生了新生命的活力。
稍作休息,带上扫墓的工具,我们穿过田地边亮眼的金黄油菜花地,向山上走去。山林依旧,山路迂回依旧,只是时光流逝,改变了一些地貌和人的容颜。“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老屋门前,大梨树上梨花依旧在盛开,“忘不了故乡,年年梨花放,染白了山岗,我的小村庄”。我们吃过树上结下的梨,虽然不太大,但很甜。还看到长尾巴的喜鹊在高高的梨树杈上搭窝。小时候,母亲看着梨树上蹦跳的喜鹊对我说:“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把媳妇放在热炕上,把娘放在高山上”,我听出来她这是在告诫我将来娶了媳妇不要忘了她啊。不由怪她一眼,笑着安慰她:“怎么会啊”。母亲笑了,似乎很满足。如今父母亲已经去世,但在我们的心里,他们还依然活着。

蜜蜂嘤嘤嗡嗡在花间飞舞。山桃花开了,这里一丛,那里一丛,顾盼生辉,相映成趣。老屋已没有人住了,有些残破,有些寂寥。这里曾经充满欢声笑语,每天都会升起袅袅炊烟。山沟沟里没有了哗哗流水声,大树、灌木遮掩着不常有人走过的路径。寂寥,这是岁月的变迁,生活的车轮总在向前。
山风吹着,就那样吹着,鸟儿叫着,就那样叫着,青草长着,山花开着,虫子爬着,地上有黄色花朵的蒲公英,也那样随意地开着,静静地生长,静静地在这山坡上闲适地生活着。
我慈爱的父亲母亲,就静静地躺在这屋后的山坡地下,与这生活了几十年的土地紧紧相拥。山坡背靠大山,大山上长满了松树、黄杨木以及其它或高或矮的各种乔木灌木。墓地前面有两棵清明扫墓时栽植的松树,希望为他们遮风挡雨,还有十几株可以开出紫色花朵的芍药花,墓地跟前,还有一窝可以长出大片大片椭圆形绿叶、开出小白花的玉簪。

母亲生前爱花,看到好看的花,总会想方设法弄些种子,种在房前屋后,她喜欢看那些花儿,如石阳景,那种可以开一个多月的花,那大朵的大丽花,向日葵,老山林挖回的野生的牡丹花,加上桃树、梨树也都开花,地边还有一树树樱桃花,让这农家小院除冬季外都可以欣赏到花儿的美姿,就在他们去世的第二年,我们便在清明节扫墓时种些花儿,装扮一下这里,让它们陪伴双亲。
父母亲离开我们十多年了,但是,我一直感觉他们未曾离去,而是在这山坡上向下眺望,看飘带似的大路,看形似猫耳朵的大山,看那闪着银光的石门山,看那流淌河水,看那曾经种着苜蓿的一片片梯田。他们穿着朴素的衣服,踩着落叶,在山路上走着,不时说几句闲话,唠个磕……

大山连绵起伏,父亲母亲,终生在这大山里生活、劳动, 这里是他们的世界,这是他们的感到踏实安宁的土地,这里没有繁华,没有喧嚣,但因为有了他们的对儿女温暖的爱,辛勤的付出,让我们也对着大山和大山包围的土地有了深深的感情。
行走在乡间小路上,看着那棵“歪把”核桃树,那棵枣树,那棵夏天树叶会卷起来,散发出一股浓烈气味的树,那正在吃草的牛,弯弯的山路,都会让人想起曾经的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
回到故乡,走一溜山道,爬一道道坎,吸一口口清风,看一朵朵山花烂漫。蓝天白云下,清清河水边,这一方也许在别人看来平平常常的地方,却因为我与它朝夕相处了多年,而有了自然亲切的生活气息。“清粼粼的水来,蓝个莹莹的天,小芹我洗衣裳,来到了河边......”《小二黑结婚》里的唱段,多象这里的景象啊。这片天地,是母亲温暖的怀抱,是父亲坚强的臂膀,是我生命的起始,是我童年的歌谣,是我思想的魂,是我生命的源泉,是我记忆中常被唤醒的一片天。
作者简介:

邹长森,男,笔名三木,凤县商工局干部,凤县作协会员、秘书长,凤县摄影协会会员、凤县书画协会会员。有散文、评论、新闻等在省、市、县报刊及网站发表。写作坚持贴近实际,贴近生活,从大处着眼,从小处着手,反映普通人的生活情感,努力描绘新时代的新生活,新气象,新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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