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黎明前的风暴(20)
夏峻 著
第二十章 神秘纸条
当那位青年团副,趁周围人不注意,将纸条悄悄塞进王荣中山衣口袋时,王荣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本想当下弄清楚个中秘纸,但看到那青年田副制止的眼神,便克制了自已一探奥妙的心理,强行隐忍下来。
待到保安团的人,押解着受伤的中年人离开学校,王荣迅速地回到自己的宿舍,关好门后,又耐心等待了一会儿,确定不会有人贸然敲门,这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揉成一团的神秘纸条。
纸条是那种很粗糙的草纸,纸张有些厚,色泽发黄,上边是钢笔写的一行字,是经过加密处理的,要用火将纸张烤一番,才能显出留下的字迹。这是当时特定环境中,党的地下工作人员传递情报的一种方式,一旦被人发现,携带情报的交通员会迅即将纸条吞进腹中,以保证传送的情报不至泄露,即或是不慎纸条落进敌人的手里,不是专业的谍工人员,也无法发现纸条上的字迹,这样所传递的情报仍是安全的。这种传递情报的方式,在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是秘密工作阵线比较常见的。
王荣拿来煤油灯,用火石点燃,然后用玻璃罩套在灯上,将纸条架在玻璃罩上来回晃动着,一行字迹慢慢地清晰起来。“小心试探。注意联络。地点丹凤街棉布行。一类暗号。”王荣看完纸条上的字,随即将纸条用火燃烧成灰。
这是怎么回事?是组织上的呼唤?还是敌人的试探?神秘纸条在这时候出现意味着什么?王荣在看完纸条的内容后,头脑里紧张地思想着。说是组织上的呼唤,自已当时留下来,就是孤军作战,根本没有什么上线,黄林司令员告诉自已,革命活动完全靠个人的智慧和自已的经验,组织上不会随便给他什么指示,他也不要轻信别人什么指示。是敌人的蓄意试探,那这位青年团副,把纸条塞进自已的口袋,说明他针对的对象很明确,就是要试探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自已的身份已经暴露,那自已的处境将是非常危险的。王荣仔细思想自已到达烟火崖村的前后,自我判断行为上并无什么明显的失误,不会这么快就暴露身份。难道是红二十五军当年留下来的地下工作人员?这种可能不是没有的。王荣知道红二十五军当年在丹凤秘密潜伏有地工,这位地工的代号是“风暴”。倘若真是这位地工,他冒着暴露自已身份的危险来联络王荣,一定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传达,如果单纯考虑自身安危瞻前顾后,不按要求去联络,就有可能贻误战机,影响下一步的工作,自已就会成为革命的罪人。思前想后,王荣大胆作出决定,赴这趟似乎充满危险的约会,如果真是敌人布设的陷阱,自已暴露身份被敌人抓获,那就为理想献身吧,这是王荣在参加革命后就已经准备好的,而残酷的对敌斗争环境,使王荣意识到为了革命工作,自已随时都会有为共产主义献身的可能,倘这种牺牲能换来国家和民族光明的前程,他万死不辞。
适逢丹凤镇庙会,和丹凤镇毗邻的两省三县客商云集人头攒动。王荣上完课,给吴进他们打了个招呼,便信步朝丹凤街走去。这时候的丹凤景色是最美的季节,道路两旁草木泛绿山花怒放,山里空气清新碧水长流,极目远望苍山如黛,王荣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山河如画,却遭受战火涂碳满目苍夷,百姓水深火热民不聊生,共产党人就是要肩负起民族的重托,救民众于水火,振兴自己的国家。目睹壮美的山水风光,王荣不由得兴起一股天降大任于斯人的豪情。
棉布行在丹凤街中段,地理位置优越,因而生意特别兴盛。王荣来到跟前,门口的伙计热情地迎接王荣,引导王荣来到柜前,满脸带笑地询问王荣有什么事。王荣说要见东家,伙计让王荣稍等,上二楼去喊东家。东家听伙计说有人找自已,立即从二楼下来,看到王荣是一副陌生的面孔,便狐疑地问道:“请问客官找我?”
王荣微笑着吟了一句唐诗:“清明时节雨纷纷”,东家立即接了一句:“路上行人欲断魂”,并警惕地朝四下望了望,用手势引导王荣上二楼。
王荣上了二楼,便看到那天到学校,带领保安团前去搜捕的青年团副,正端坐在一张四方的桌子前,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瞅见王荣上楼,便笑着示意王荣就座。
那青年团副给王荣倒了一碗茶水,然后自我介绍道:“李明,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五军七十四师三团人,民国二十三年奉命潜伏!”
王荣也介绍道:“王荣,中原解放军河南军区黄林司令员的勤务兵,后任七团团参谋长,‘中原突围’后随军进入伏牛和秦岭两山中,创建鄂豫陕革命根据地,部队根据形势需要战略转移,我本人因感染时疫不便行军,被留在老乡家里,为躲避还乡团搜捕辗转至此,被烟火崖村名流郭省三收为义子,现在烟火崖村学校任教,侍机开展革命活动。”
两个人紧紧握手,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同志!”
李明接着介绍道:“我奉命潜伏的时候,上级给我留了一部电台,我通过这部电台和组织上保持联系,这家棉布行是我发展的下线,老板性情忠厚为人可靠,他这家棉布行就是我们今后的联络点!”
王荣兴奋地说:“我可找到组织了,离开部队以后,我就像一只离群的孤雁,倍感孤单和寂寞,与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也不了解革命形势发展到哪一步,真是有力无处使,急死人!”
李明安慰道:“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我刚留下来的时候,和你这时的心理状态是一样的,慢慢的就适应了。”
王荣关心地问道:“你是怎样打进丹凤保安团的?”
李明说道:“也是机缘巧合,丹凤保安团团长董太德是一个对感情不忠的花心男人,他在骗取烟火崖村郭省三的妹妹郭秋菊的感情后,难耐寂寞移情别恋,并要纳自己的新欢为妾,郭秋菊坚决反对以死相抗,在郭秋菊意欲投河自尽的时候,被恰好路过的我救下,董太德感激我对他太太的救命之恩,便委任我为丹凤保安团团副,我因此赖以生存,并以此身份开展革命活动!”
王荣极为迫切地问道:“现在的革命形势发展的如何?”
李明说道:“革命形势发展喜人,你所属的中原解放军黄林部转移至江南后,与刘邓部队汇合,整编成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野战军,国民党反动派纠集重兵重点进攻山东解放区,这一战非常重要,我军战胜将彻底粉碎国民党的重点进攻,由战略守势转为战略攻势。斗争形势会更加严峻,敌人会更加疯狂,我们的生存环境会更加危险。丹凤保安团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董太德和他儿子董立军密谋试探你的身份,那天那个受伤的中年人,就是保安团的团丁,他们故意制造苦肉计,看你对此事的反应,我获悉了这个情况,董太德刚好派我带人装作追捕的样子,这正中我的下怀,我也想趁此机会了解你的情况,必要的时候出手示警!”
王荣说道:“敌人真狡猾,我差点中计,那团丁也装得太像了!”
李明提醒道:“红二十五军和中原解放军都曾在这一带开展过革命活动,因此这里的群众基础还是有的,但由于当年的‘闹红’,没有群众武装,我大部队战略东移后,地主还乡团疯狂反扑,大肆杀害革命群众,群众对参加革命心有余悸,这一点对我们以后的工作十分不利!”
王荣说道:“我也了解到这一点,要想打消群众思想上的这种顾虑,我们必须组建由群众参加的革命武装!”
李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秦池山一带活跃着一支群众武装,这些人和其他土匪不一样,他们打富济贫,不骚扰平民百姓,这股武装的首领是女的,叫朱曼云,是董立军名义上的妻子,之所以称为名义上的妻子,是因为董立军和她有名无实,董立军为了表示对他表妹郭金凤矢志不移的感情,虽然表面上和朱曼云举行了婚礼,却始终没有同房,而董太德这个老畜牲见儿子对朱曼云不感兴趣,便想鸠占鹊巢,自已染指儿媳,朱曼云不甘受辱大声呼喊,吓跑了董太德,这样一来,朱曼云无法在董府生存,连夜逃离董府,当时是我悄悄放走了朱曼云,朱曼云在逃跑途中,被秦池山匪首老当家所救,朱曼云于是落草为寇!”
王荣感叹道:“看起来,这个朱曼云,也是苦命人,单凭这一点,就可以争取秦池山这股武装力量为我所用!”


作者简介:夏峻(原名夏建芳),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1961年6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灵宝市焦村镇东村二组。喜欢写作,擅长文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在《中国青年报》《检察日报》《河南日报》《河南日报农村版》《河南经济日报》《大河报》《郑州晚报》《三门峡日报》《奔流》《函谷》等报刊杂志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新闻作品300余篇。2011年至今,出版长篇小说《窦家寨》《布谷催春》(与人合著)《晨光》《驻村第一书记》四部,共计八十多万字。河南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三门峡市作家协会会员、灵宝市作家协会会员、理事,《河南日报农村版》三门峡记者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