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开

春分一过，天就慢慢变长了。放学路上，我们因贪看油菜花，总是迟延了回家的脚步。实际上，小学校就在二里路外的邻村。不知是谁，突然间在油菜花上发现了一只蝴蝶，玉色的，颤巍巍站在花朵上顾影自怜。这时，我们一拥而上，准备活捉这只美丽的蝴蝶。蝴蝶受惊了，一下子便飞进了菜花深处。看看四周无人，我们不觉相视一笑，竟不约而同扬起书包，奋力击打眼前的蝴蝶。一时间，花枝乱颤，蝶飞蜂舞。花雨纷纷，一地碎金。看看地上，我们不觉后怕了，这不是暴殄天物、糟蹋东西吗？后来从课本上读到了一句宋诗，“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再想想当年油菜花前扑蝶的情景，猛然间醒悟到，这两句诗好像是专为我们写的。

记忆中最美的油菜花是雪中花。那年春天，油菜花金光灿灿，豪情万丈，正将生命中的璀璨张扬到极致。未曾想气温陡降，一场大雪飒然而至。彤云密布的天上纷纷扬扬﹑扯棉搓絮般降下漫天大雪。刹那间,油菜花敛声屏气,冷若凝脂，那辉煌的黄色也一时间沉静肃穆起来。晶莹洁白的雪花热情地拥住了明艳夺目的油菜花，黄白相杂，惊采绝艳。此情此景，不知是金镶玉，还是玉镶金。年方十八岁的我走在乡野上，走在这难得一见的春天的雪原上，心中惊喜万分。为雪压油菜花的奇景，更为上天恩赐的吉瑞。农谚云，“雪压菜籽花，麦打石七八”，意思是说油菜花开后下雪，会有一个丰收年。的确，那年有个好年成。而青春洋溢的我也一样对未来充满信心，我相信，我的未来会有一条用油菜花铺就的金光大道。少年壮志不言愁，这浩瀚的油菜花为我作证。

那年五一长假，我坐在家里观看央视“同一首歌”走进基层演唱会。露天舞台上，宋祖英深情高歌。一曲唱罢，台下跑上来一位头戴安全帽的一线工人，他将一大捧盛开的山野油菜花献给美女。宋祖英欣然接过，连声道谢，说这是劳动者给她的最美花朵，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一刻，我只觉得油菜花艳冠群芳，色压牡丹，是天底下最美最真的花儿。是的，油菜花自有一种素朴之美，天然一段质朴风韵。犹如素面朝天的乡野女子，健康之中透着清新之美。尤为可贵的是她绝非华而不实。当千朵万朵黄色小花凋谢后,它会很快长出圆鼓鼓的长荚,果荚内的油菜籽成熟后会被压榨成清亮喷香的菜油。那位一生附庸风雅、写诗无数的乾隆皇帝就有一首赞美菜花的诗，“黄萼裳裳绿叶稠，千村欣卜榨新油。爱他生计资民用，不是闲花野草流”。由此看来，事关民生的油菜花确实是百姓心头永远常开不败的花。

几天前，表姐从汉中西乡打来电话，盛情邀约我们一家去汉中看油菜花。早就听说汉中油菜花气势磅礴，绮丽壮美。想到这里，我的心不觉动了。独具魅力的油菜花，我怎能割舍得下你的美丽。这次第，怎一个美字了得。

作者简介：

孙虎林，岐山县凤鸣镇人，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中学高级教师，民盟盟员，宝鸡市作家协会会员。多年来笔耕不辍，在各级报刊发表散文作品一百多篇。作品散见于《宝鸡日报》《陕西工人报》《语文周报》《教师报》《秦岭文学》等报刊。散文《树殇》获第一届“古风杯”全国散文大赛优秀奖。散文《马道巷》入选《宝鸡文学60年·散文卷》。出版有散文集《青春祭》。现任教于宝鸡市某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