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翟战功亲情系列散文之六】
怀念哥哥
草记/谭红英 作者/翟战功 诵读/蝴蝶兰
我的哥哥小名叫保福,大名叫谭太成。我们从未谋过面,在我出生的前两年,他就已经牺牲了。哥哥是我妈和前夫生的,比三姐大两岁。算来他应该是一九二八年出生的,属虎,比我整整大了二十岁。是他陪着妈妈从河南济源出发,一路讨吃要饭、吃糠咽菜,一步一步、一家一家、一村一村走到绛县陈村山里紫家峪的。他随着母亲早出晩归、披星戴月、开荒种地,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只有他和我妈知道。好不容易熬到快解放了,他也为我妈找到当家的了,也为自己找到老师和父亲了,也规划好了个人美好的未来了。在苦已尽、甘即来、正是十八美好年华的时候,叫了个保福,却没有保住自已的幸福,也从老人的身边走了。哥哥走时,我的三姐还没有找到,四姐和我也没有出生,对我们的家庭来说,犹如断崖式的塌方一样,对父母的打击更是致命。父母亲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和希望就这样彻彻底底破灭了。当时母亲怀着四姐不能让她知道,父亲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瞒着母亲白发老人送走了黑发儿郎,还得处理哥哥的缮后事宜,我现在想起来也都极度的悲痛。哥哥死后,埋葬在了中条山下的陈村,我和父亲去给他扫过一次墓。老父亲那一声声“儿啊、儿啊、儿啊……”撕心裂肺的呼唤,听得实在让人心碎,这也成了后来我不想上坟的一个主要原因。

我妈经常说我父亲,命里没儿你就不要强求了,你没有儿子,我给你带来了一个,还被你克死了。我不信命,可说来倒也真是我的父亲和前妻曾生过一个儿子确实没有保住,想不到我哥哥这么一个大活人又不是打仗,怎么别人擦个枪还能走火,而又偏偏打中了他,还把他真得打死了呢!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倒霉透顶了,让人想都想不通,躲也躲不掉。在农村没有男孩子是会受欺负的,本地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们还是外来户呢!哥哥死了之后,我妈在村里就受了很多的委屈。不知道那些年是清明,还是哥哥的忌日,我妈带着我到城门外面的胡同道,给哥哥烧过几次纸,每次都哭的死去活来。那一声接着一声撕心裂肺地哭诉过后,回来几乎都要大病一场。至今,那些场景我都不敢回忆。“人死不能复生”,可能是后来妈妈也想开了、想通了、放下了,在她去世的前两年,就再也没有去给哥哥烧过纸了。

在新元哥来我家之前,四姐还找过一个叫元录的对象,改名谭孝成,只可惜她俩没有结婚。我妈为了给他这个招来的儿子做鞋,不小心手被针扎了,发炎流浓、肿涨的很厚很厚,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慢慢好的。四姐和后来招来的新元哥是在一九六三年农历四月结的婚。他们生了春燕、春娟、春婷、春旺三女一男四个孩子。老大春燕、老四春旺随我家姓谭,老二春娟、老三春婷随新元哥姓郑。春旺是个男孩给死去的太成哥顶了门,这样也算我哥哥有了后代。四姐后来把哥哥的骨头拣了回来,和同村脑膜炎去世的娴瓜一起配了阴婚。小两口埋在了老两口的旁边,也算了却了我们的一桩心愿。四姐和新元哥顶门立户,为这个家操碎了心、累弯了腰、跑断了腿、出尽了力,把一个一穷二白、负债累累的家庭,经营的有声有色、有样有行。不但为谭、郑两家添丁加口,而且把父亲没有办了的事情,办完了、办成了、办好了。其中有多少的酸甜苦辣,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她们是谭门的功臣。做出的贡献,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大姐二姐参加工作后,孩子多、工资低、离家远,多少年也不敢回一趟家。二姐和二姐夫一九六三年倒是回过一次绛县的老家,但也不是同时回的。我记得我父亲还向回家的二姐夫告过我和四姐及我妈的状呢。那时,我的父亲基本不能出去了,家里粮食不够吃,他饭量大又吃不饱。我家的土坑打我记事起,因为没有了太成哥哥这个男劳力,已经十几年没有动过了。我们和两个老人在一个坑上睡,烧火做饭就把炕也烧热了。有劳力的人家,过几年把旧炕拆了当肥料,然后重新再盘一次。而我家因为没有劳力打土坯,就一直没有动过。有了精神病后的父亲大小便不太懂,经常尿到炕上,把炕也泡塌了一个窟窿,灶里一烧火,窟窿就冒烟。还有一次父亲半夜拉大便,直接用手抓上就扔了过来,还好没有扔到我们的身上,惹的我妈很生气,后来就干脆让父亲搬到小房间睡了。小房间不烧火做饭有点冷,老父亲嫌冷时就自己烧,但不懂把柴禾放到坑洞里,而是直接靠到墙上就从下面点着了,不但把自己胡子烧了,还把小房子也点着了。幸亏那天下雨没人上地干活,邻居们七手八脚才把火给扑灭了。烧了什么我不记得,只记得扑火时把后墙的窗棂也全部的砸坏了。

一九六三年,二姐回来时带我上过陈村峪、紫家峪。二姐的亲姨姨还在紫家峪的神沟住着。二姐带着我先到神沟看了姨姨,路过斗里时二姐还用手指着她们原来住过的地方给我看,还告诉我那就是你全全姐出生的窑洞。斗里在半山腰上,不知是不是坡太陡叫的陡里,还是为了好写改成了斗里。如果今后还能走得动,我倒很想和四姐去看看,但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忘了在二姐的姨姨家住了几天,二姐又带我从紫家峪翻过山到了陈村峪。陈村峪是二姐姥娘家,二姐轻车熟路,我也记住路了。等一九六四年大姐回来,还是我做的向导呢!我记得大姐表扬我,说我记性好,走过一次就记住路了。现在已经快六十年了,那条路在我的印象里已经模糊不清了。陈村峪是二姐的姥娘家,二姐的姥爷兄弟三个,姥爷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就是二姥爷和三姥爷。我没见过二姥爷,三姥爷倒是去过我家,我父亲叫他三叔。我们先在三姥爷家住,二姐和三姥爷说了一晚上话。很多都是二姐小时候的事,时不时提到我父亲。我父亲年轻时不顾家,好好的一个家败在他的手里了。三姥爷的亲侄女命都没了,我父亲落下个埋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们也在二姥爷家住过一宿。三姥爷上过学、有文化,也健谈。二姥爷没文化、老实巴交的,不像三姥爷那么爱说话。他有个女儿去世了,只剩下老两口相依为命。二姥爷比三姥爷个子高,眼神不好。二姥娘背驼的很,走路都抬不起头来。当时好像都七十多岁了吧,两个人的头发全白了。不过想回来,如果有我太成哥哥在世,二姐就不会领着我去紫家峪和陈村峪了,而一定会是哥哥陪着她们去的。

没有了哥哥,二姐二姐夫经常写信过来,也寄钱过来,从始至终都在帮这个穷家,光父亲的老逝衣二姐就买过两次。第一次是面料,因老两口一直有病,特别是我妈,五十多岁了倒开花,早就停了的月经后来就又有了,而且有了也就没有走,经常是盆上一坐就淌半盆血。我和四姐土偏方用了好多,记得刮过城墙根的土,开春挖过东面方向麦地里的刺蓟草等等。我还记得刚开春在村南的麦地里,地面上冻土消了一层,地底下的土还是硬邦邦的,我每走一步就把鞋粘掉一次,真是举步维艰呀!我父亲找先生给她抓药没钱付,就把他的老衣面料顶账了,说起来也是为了我妈好吧。直到我父亲病重后,二姐才又给他买了一身现成的衣服。

一九六四年之前,大姐一直没有回过老家,大姐参军后我才出生的,所以我没有见过大姐,没想到父亲去世后她也能回来。没有了主心骨的哥哥支撑这个家,我把一切的抱怨都撒在了大姐的身上。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见上父母一面,为什么好几年都不给家里写封信。可真正的原因是大姐家里的两个孩子得了两种病,雇了两个保姆。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再就是大姐听说父亲被管制了,她也不知道父亲犯了什么错误,也怕自己受到影响,所以几年都是人没有回来,也没有写过信来,害的老父亲哭了一次又一次。父亲有文化、爱看报,云南离越南近,他总担心她们遭遇不测。大姐说,父亲已经把我过继给了二伯了还会想着我,真是“孩行千里父担忧”啊,真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呀!大姐回来,正赶上父亲刚去世还没有棺材,还是二姐寄了一百元,让我新元哥去买的棺材。因为太急没有合适的,花了六十元买的棺材比我妈的小,四姐一看就生气了,非要让他退了换个大些的。我记得四姐说新元哥:“不用你花钱就这点事也办不好!”最后,还是大姐出来圆场,才把棺材留了下来。本来以为父亲先走,没想到我妈个子小先走占了大棺材,我父亲个子大无奈只好塞进了委屈的小棺材里。

我妈去世后没有正式下葬,暂时放到寨子后面城墙下面的窑洞里。等着和父亲一起下葬。按照村里的风俗,大姐和我们一样披麻带孝,拄孝棍。同时还有个吃过我妈奶的变变妹妹也戴的重孝。父母亲下葬后,我陪大姐上过一次山。好像是先去的陈村峪,只见河里有很多漂亮的石头,我和大姐一边走一边拣,到了山上三姥爷看见后还说我们:“傻孩子,拣那么多石头干嘛呀!”后来那些石头怎样处理了我也记不得了。再后来,我还和四姐一起上过一次山,在三姥爷家住的。大姐走的时候,把她能给的衣服都给我了。我记得,有一件肉色带小碎点的秋衣,还有一件外套,我都很喜欢,直到工作后我还在穿着

时过境迁,转眼五十几年过去了。大姐二姐都已经九十多岁了,三姐已经去世,四姐和我也过了七十,新元哥和我的老伴都上了八十,苦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新世纪、新征程,祝愿大家健康快乐,不过九十九,谁都不许走!不过,我还是想我英年早逝没有享过一天清福的太成哥哥,如有来生了,你还做我的哥哥,好吗?

作者简介:翟战功,山西运城人,一生酷爱写作,供职于平陆县交通运输局。多年来,在多家媒体上发表消息、通讯、诗歌、散文等文字千余件,撰写过多部电视专题片脚本,现为运城市作协会员,是台湾爱国媒体《台湾好报》、《两岸好报》聘请的大陆记者。

主播简介:蝴蝶兰,中学高级英语教师,多家公众平台特邀主播。陶醉文字,酷爱诵读。喜欢在声音的世界里放飞梦想,传播正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