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这一场祭奠

作者：蒋子云



此刻，武汉关的大钟
和神州所有的钟表，都定格
在那个悲伤的刻度
以十点，一个“√”的语态
相同的节律和情绪
参与一场全体的静默仪式


那些匆忙远行的脚步暂且停伫
那些繁忙来去的车辆暂且停留
那些拖曳长龙的汽笛凝滞江河
那片灰云，压低广场的半旗
就选择这个最具悲伤记忆的时节
告慰那些逆行无归和不愿逝去的
肉身。此刻，天安门，上海滩
此刻，三江源，珠江口……
泪雨倾洒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
此刻，三分钟，让三千和十四亿
分别痛心与同心的数字
有了等于或大于的涵义



一面本该作为被面的红旗低头
一袭共同披掛战袍的白衣低头
一顶披星戴月值守的盖帽低头
一众闭关阻隔乡音的头颅低头
……
或许，我们认不出每一张面孔
不可否认，他们都曾经来过爱过
逆行或者奋争，守护或者搏杀
那些花朵和星辰，是不是他们
一双双注视的眼晴？


眼泪净化，洗亮名号碑文
为不屈的壮行或冤屈的灵魂超度
俯首大地，卑躬山川河流
向草木虫鱼的精灵真诚忏悔
汽笛呜咽抑或是鸣响的警钟？



此刻，同悲，同心，同进
子规啼血的山坡开满杜鹃
梨花洒落的枝头正孕育新果
武汉关的钟声已敲醒栖楼的黄鹤
那座城市即将开封
中原麦苗又绿江南的水稻
正在播种……


蒋子云，2020年4月4日夜，马栏山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