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梨花风起正清明
◎刘小会

春夜喜雨树色新,老屋围墙侧的梨树上缀满花蕾,粉白椭圆的花瓣顶在翠绿的花萼上,一簇一簇挑上枝头,初生的树叶还没有舒展开来,打着卷纤细并泛着棕红色。雨后柏树的嫩芽噙着雨滴,一层一层衬在暗绿的树冠上,像油画刚着的色彩,没来得及风干。
雨后暖阳里,屹立在公公坟头的两棵柏树郁郁葱葱,不禁让人对生命肃然起敬。
五年前清明节栽树的一幕遂浮现于眼前。那是爱人去外地工作的第二年,他早早惦记着趁清明节给老父亲坟头种树的事。我提前从朋友那里约好了柏树苗,他辗转从省外赶回县城已晌午,带了树苗赶回老家就着急栽树。一场春雨漫山绿遍,崖头一树一树的山桃花向上伸展着花枝,绿油油的麦苗地毯一般铺排开来,把父亲的坟地装扮得非常温馨。雨后的土地很松软,坟冢在阳坡的自留地里,没有多少杂草,脚踩着铁锨就可以翻土挖坑。但柏树苗已有一米多高,为保证成活,必须挖足够大的树坑才能满足根冠安放需要。兄妹仨栽种两棵树一直忙活到了晚上七点,眼看县城到市区五点半的最后一班车已经错过,为了不耽误返回单位的火车,爱人从县城租车赶到市区,没顾上回家直接上了火车。还记得午夜时分他在火车上发给我的那张照片,两棵柏树赫然矗立在父亲的坟前,像一对儿孩童,他说有这两棵树陪伴父亲,他就心安了。
时光如流水,今年是老公公去世第六个年头,当日照片里的幼苗已茁壮起来,清明将至,睹物思人。
2014年春节,我们一家和公婆是在县城妹妹家过的年。久病卧床的公公身体很虚弱,已不怎么说话也不愿意下床,整日昏昏欲睡。除夕一整天婆婆和小姑子一家都忙着准备年夜饭,我让女儿跟小表姐去陪爷爷玩,她俩一会儿就折返回来说爷爷要睡觉。
除夕下午我提醒在厨房忙前忙后的婆婆给公公做顿饭,他早饭只吃了一点点。婆婆用小碗盛了稀饭和炒肉片递给我,这是公公之前的最爱。公公耳背,我对着屋里大声喊“爸,起来吃肉!过年啦!”老公公侧过身来,睁开双眼疑惑地望着我。我用筷子夹着肉片递过去,他仔细看了一眼本能地张开嘴,我喂了两块肉给公公吃,婆婆过来拦着说尝尝就行了不能多吃。老人砸吧着嘴问我为啥要吃肉,我大声说过年啦!我顺手递给他五十、二十还有一百元面额不等的新钞票,让他记得一会儿发压岁钱,他很开心地点点头,用枯蒿一般的右手把钱塞进上衣贴身的口袋里系上纽扣,示意我他要睡一会儿。



作者简介:刘小会,宝鸡市职工作协会员、金台区作协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