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空中我和娘牵手（外一首）

宋呈祥

又到清明节，我想起了我的娘！

孕育我的是娘，听我第一声啼哭的是娘，我生平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娘，我最初感受温暖怀抱的是娘，我呀呀学语吐出的第一个字符的依然是娘，扶我伴我走向人生路的更是娘！我第一次的哭啼，是娘的疼和喜悦；我最后的一次匍匐嚎哭，则是儿的痛和极度悲伤。娘，你不应该走的那么急，那么仓促，甚至让儿回不过神来，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尽管我们竭尽全力救治你，可遗憾的是终究也没挽回你珍贵的生命！为此，我们呼天抢地，伤心欲绝！

那是在三年前的农历七月，骄阳似火，天热难当。得到你去世的消息，亲朋好友络绎不绝前来参加你的丧礼。尤其姑家、姨家、舅家表哥、表弟和表姐一直全程陪护着你，无不表达对你无尽的哀思。哀乐不停地回旋，更增加了悲痛的氛围和对你的思念。按照乡间的风俗，我们为你举行了隆重的丧礼。哀乐声中，儿全身每个肌肉和神经竭力堆积着悲痛和酸楚，哽咽和捶胸，呼喊着你。嗓子哭哑了，泪也流干了，汗水也浸透了衣襟。但你总是那么静静的，悄无声息的，不知道你是否听到了或者看到了儿的悲伤。但我深知道：对你的呼喊，此时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上天已经把我们母子划开了一道天然的鸿沟，不可逾越也难以逾越。前者呼唤有应，而且是天伦之乐和希望；后者的呼喊则是无应答的沉寂，永远的沉寂而且是阴阳两隔！娘你的魂魄一定是恋恋不舍飘忽回望轻柔上升，从此后注定和儿的灵魂只有在时空里相互交织和缠绕；在虚幻与现实相辉映；在回味梦幻中交谈，以此分享那份以往的醉人甜蜜的幸福。可是这种幸福和温馨转瞬间一闪即逝，只有在冥冥中，显现出娘在时空不断地转换的方位：家园、街坊邻里、墓地和天堂。娘的去世注定是儿一生的伤痛，没有良药可医。可如今，留下只是对娘的回忆和无尽的思念。

娘，你知道吗，你是上天赐予我并一直流淌着你血液的娘；你是我的固有而不可被人夺取的娘，你始终是儿上心的牵挂。自你患病以来，我就怕三哥在晚上或者早上来电话，就怕听到你不好的消息。每次接电话心就像怀揣小兔一样，心里怦怦直跳和忐忑不安。当听到你不幸的噩耗，我的心在发慌，身体在颤抖，甚至惊慌失措，难以自制。当你处于昏迷的时候，所有的亲人都围绕在你的身边。那时你心脏跳动加快，呼吸急促，双眼紧闭，面无血色。呼唤你时，只是作含含糊糊的回应。然而医生凝重准备后事的话语，戳破了我们希望的肥皂泡，短暂的空气凝固后，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绝望。我知道你处在生命最艰难的时刻，可是我们不愿意接受甚至难以接受这个现实，儿的心在流血流泪啊。可儿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你，最终停止了呼吸，离开了自己的儿女和你眷恋的世界。记得娘在你卧床的那艰难日子里，一张床、一个天花板、一扇窗户、一间方寸卧室，都是你唯一的无奈天地和所谓的乐园。你每天看着的是窗外升起的一缕晨光，也看着的是落日的余晖。你是掰着指头熬日子，你把天花板望穿、你把床板坐漏、也把你的身体炼瘦炼弱，如油灯被熬干。也许你怀着一丝希望会走出这羁绊你的方寸囚笼；也许你想到了生和死；也许你眷顾着美好的世界和爱你的儿女，让你难以割舍。在生生死死这个生死抉择的重大问题上，你一定思虑许久，甚至重复着无数个白昼黑夜。你曾谈到死：这么大岁数了，死也值了。如果死了，你们不要哭也不要伤心------说到这些忌讳的话语，我真的不愿意听下去，也不愿意让其发生！只是我心里在流血在抹泪难过。我知道其实娘心里是不想死的，只是说了违心的话，只是不愿意拖累儿女而已。你曾多次天真的对我说，你扶着我起来，让我出去走走。我那可怜的娘啊，你可知道，你的病情，儿已经为你看的明明白白，只是你不知晓。你哪能走出那怕是寸步啊，你的身体已经瘫痪，腿已经萎缩弯曲，哪还能走的动啊。只是你的大脑思维很算清醒，这是你的一厢情愿啊。每当你提出要求，我只有搪塞你，说等你好了再走吧。你只是无奈的叹叹气，扭过眼神，紧闭双眼，又陷入了你世界里的沉思。

娘，儿极力的孝顺你，非常的爱你。尽管儿爱你无限，但孝顺却有限，从此我再也没有机会了。没有了娘，我回家的路变得不再宽广，将越走越窄，甚至消失。每每想起娘或翻开相册，仿佛天堂冥冥之中，听到娘那耳熟的唤儿声。此时我心里总是涌起短暂幸福的时刻：娘喊我乳名，是那么舒服，入心入肺；里面充满着力量，有精神、有勇气，堪比活化剂，激励我人生前行的脚步！夜深人静之时，愈发是我想娘的时刻，泪水打湿了枕巾。我想娘只能在时空中寻找，在回忆中挖掘，在影像中端详。尤其看到和娘年龄相仿的老人时，我会触景生情，我就想起了娘，就心生爱怜，甚至泪如雨下。世上有什么比娘更能打动儿女的！那就是娘，亲爱的娘！记忆中，娘你慈祥、勤劳，善良；和蔼可亲可敬，你抚育儿女的每一个环节历历在目，不停闪烁，难以忘怀。对我来说，印象最为深刻娘的人生重要节点那就是：娘的甘甜的乳汁和温暖的怀抱、娘为我做的新衣和送我上学的新书包、还有娘为我上学烙的如堆成小山的煎饼、娘村头盼儿归的身影------在我的视角里，娘是不断地变换着角色：由挺拔到弯曲，由青丝到白发，由平滑到褶皱；在我视角的镜头里看娘，也是从仰望到相互对视，最后到俯视。经过岁月的洗礼和沧桑，娘已经渐渐走向了暮年。记得娘经常说的一句口头禅：什么是个娘！现在我才有了体会和真正的答案：那就是爱家庭、爱儿女！

广袤宇宙，浩瀚星辰，我泪如雨下地寻找你、呼喊你，娘你在哪里啊。我的呼喊声仿佛与娘的唤儿声，在天地间碰撞激荡回响。它穿透时空星河，将永远地萦绕在儿的耳边，浸润在儿的灵魂深处。母子情深，大爱无疆。娘的恩泽，还会继续感应着我、鞭策着我；娘的美德我会好好倍加珍藏。那声声的唤儿声，依然是那么熟悉和温馨。就让儿那甜蜜的梦境，永远地做下去，不要醒来。儿永远和娘在一起，我们在时光隧道中继续牵手相伴前行，就用梦幻和记忆让娘在天地间复活吧。

心中的父亲

永远活在儿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