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武汉 右河南（小小说）
文/杨殿臣
腊月二十八早晨，天刚灰灰明。
京港澳高速公路上，三辆豪华大巴外侧悬挂着“河南湖北一家亲， 满怀深情送亲人”的横幅，发动机发出“嗡嗡嗡”的欢叫声音，一路向北驰骋。
老雷和一百五十名河南籍农民工，就分坐在这三辆车内。在武汉周边的这个项目工地上干一年了，公司派专车送大伙儿回河南老家，老雷和乡亲们满脸的高兴。
“这是心的呼唤，这是爱的奉献......”老雷的手机响起来，是公司老板沈总的电话：“老雷，不知早餐合不合口，晕车药都带了没？”
“谢谢沈总，合口，合口，药都分给每个人了。”老雷回答着沈总。
“对不起啊！我这边有急事，昨天先回武汉了，不能亲自送你们，提前给大家拜年了！”
“沈总，你忙碌一年该歇歇了。祝你们全家也过个好年啊！”老雷也向沈总送上祝福。
“歇不成了。武汉这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政府正在组织力量。”大家围拢过来，老雷把手机点到免提：“沈总，听说这种病传染很厉害，你们要多加小心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沈总的声音中透着临危不惧的坚定：“好啦，我要忙去了。代我问家人好，祝你们一路顺风！”沈总说罢，挂断了电话。
大家都翻看着手机，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疫情的报道，每个人的心中有一种大难当头的焦虑。
“滴滴”两声车喇叭声响过，大巴车变道超过前面的车辆，继续加速向前。再有四五个小时，就可以吃到家乡的烩面了，大家的兴奋之情暂时掩饰了内心的沉重。
老雷前排座位上的柱子扭过头，神秘兮兮地说：“雷叔，你知道咱的工资是咋发下来的？”老雷不解地看着柱子。柱子说：“总公司把资金都集中到另一个项目中去了，工程款一直没拨下来，沈总这段时间可是做了不少难。”老雷问：“你咋知道？”“我昨天中午路过财务室门口听说的。”
沈总看到总公司那边拨款无望，这边又急着清欠工资，就向亲戚朋友求助，还把自己的房产证抵押给了银行，但是还欠一部分。武汉的几位企业家听说后，帮沈总解的围。讲到这里，柱子看了沈总一眼，继续说道：“雷哥，当时我还听到一个消息，沈总不回家过年了，参加火神山医院建设呢。”
老雷猛地一惊，埋怨柱子说：“你咋不早说?”
“忙着收拾东西，忘了。”柱子不好意思地说。
“是你想媳妇了，盼着早点回家吧？”老雷的话引来一片笑声。
柱子的一番话，使得大家感慨万千：
“沈总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是，咱可不能忘了人家的情意呢。”
“沈总肯定还需要人，咱撒手就走，这不是河南人的脾气！”老雷说罢，然后让司机把车开进了前方的服务区。
老雷走下车，把另外两辆车上的工头叫过来，说了自己的想法。看到大伙儿三三两两围拢过来，老雷像即将率兵出征的大将军，往边上一站，两眼透露出坚毅的光芒，大手一挥高声说：“情况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啰嗦了。我的左边是武汉，右边是河南，是走是留，大家选！”话音刚落，大伙儿纷纷向老雷左边拥过来，只有老木和柱子站到了右边。
老雷知道，老木的媳妇前两天在家打扫卫生，不慎从凳子上摔下来小腿骨折了。柱子呢，刚娶下媳妇，买房买车摆酒席拉下了饥荒，他要赶在年前回去还账呢。
老雷对他们两个说：“不好意思，你们搭便车回去吧。”然后交代司机，让他在前方最近的出口出去，再调头回武汉。
待到大伙儿上车，司机发车起步的时候，老木和柱子急匆匆跑过来，挥着手让司机停车。两人上了车，柱子说：“我用手机把钱发给媳妇了，让她去还账。媳妇还说老木婶子有她照顾，让咱在这边放心！”
后来，在中央电视台报道的武汉火神山医院建设工地中，偶尔会看到老雷他们的身影。
作者简介：
杨殿臣，男，汉族，河南省巩义市人。长期在政府机关、企业从事文化宣传工作，喜欢阅读，喜欢写作看，有作品先后在国家、省市级报刊杂志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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