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一路看花听风的诗意
——序张艾散文集《艾语》
文/杨焕亭

年终岁尾的一次文友聚会上,渭城区作协主席杜芳川先生把张艾的散文集给我,希望看后能够写一点文字。受朋友之托,我自然不敢疏忽大意,但由于身体的原因,读得比较慢,也许正因为如此,所以却多了些体味的机会。及至一卷读罢,眼前就浮现出一副色彩斑斓的画面,那是一位知识女性踩着春草,一路捡拾生活的鲜花,听着清风细语,品读生活诗意的惬意和浪漫。这些文字告诉我,作者是一位多情、多思的文学寻梦者,一位善于实现对生活审美表达的青年作家,一位时代而又细腻的女性。
读解生活或者品味生活,这是每一个“在世之世”的生命个体与人生旅程相伴随的课题。然而,对于作家来说,要紧的不是读了,而在于将生活提升到审美的高度,或者给予哲学的俯瞰。张艾的散文,不仅打着新时期散文的思辨色彩,尤其带着逆向思维的鲜明特征,总是喜欢以一种个性的视角去感知审美物象。从《四月,不能只有花开》到《趣味日子》;从《李叔与他的花儿》到《丝绸与布衣》,每一个日子,每一片绿叶,在作者的审美目光里,都留下不同于他人的个性印记。她以为,清明是一个追远怀亲的日子,因此,不能只是鲜花漫道,而应该还有纷纷的雨丝,有着不尽的哀思,由此而对天气预报中的“雨”怀着切切的期待;面对世俗与爱情,作者发出玫瑰与大米怎样构成等价公式的诘问,从而把什么是爱,怎样去表达爱提升到文化的层面,字里行间散发着文明的质感;《丝绸与布衣》是作者写的一篇随笔,而实际上触及的却是文化心理问题,当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世相过后,作者敏锐的目光透过衣着细节捕捉到“布衣”回归的履痕足音:“携带着复古和时尚的元素,体现一种新的、闲逸的生活态度”。呼吁从棉麻布衣中“去体味那种有滋有味的田园惬意,让心灵归真。”这种文化解读,不仅是对“文以载道”精神的自觉传承,更是对正能量“审美精神”的坚守和传播,字里行间闪烁着人文的温暖。

这是一部弥漫着悠悠乡愁的文集。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说:“故乡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故乡,故乡的另一个层面是人,我更看重这个层面的故乡。从这个意义上,我认为自己的故乡没有终点,这个故乡是和诗歌,和爱情一样不断创作出来的,我的故乡永远在前方。”这是只有把乡愁当做文化去读的作家或者诗人才有的认知,而张艾,就属于那种走在城市的街巷,在工业化日益占据主导地位,理性而又深情回眸故乡的作家。于是,我们从这些洋溢着婉丽而又柔美的文字中读出绵绵春雨般的母爱。在作者笔下,母亲不仅给了自己生命,更将“坚强宽容”、“骨气和良知”传给了自己,作者在文章结尾写到:“如果说人生是一本书,那么,母亲就是一本朴实真性的书”。不仅仅如此,在作者的乡思漫漫的流连中,蜿蜒着麦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的记忆波流;飘散着端午甘甜清幽的粽香;回响着“土墙园子”的鸡鸣犬吠,回旋着童年时期“豌豆荚”的味道。所有这些,都打着农耕文明的烙印,烙下青春的印痕。它们也许在作者“既在”的生活中渐行渐远,但它记录着土地母亲的恩泽,是生命回溯的诗意沉吟,是文化根脉的执着寻觅,是灵魂皈依的精神家园回归。青年散文家周伟曾经发出“把散文作为生命的家园,精神的皈依”的呼吁,这正是基于工业时代的大乡愁理念。因此,我不赞同有些评论家将乡恋散文看做是“怀旧”或者面对现代性是的“幽怨”呻吟,在生命诗学的层面,它回答的是我从哪里来,将到哪里去的哲学命题。诚如美国著名评论家杰姆逊说:“过去不仅仅过去了,而且在现在时仍然存在……在历史那里就是传统,在个人身上就表现为记忆。”而任何个人记忆,都是作者捧献给民族母亲的圣果。

这也是一部汇集了一个知识女性心灵絮语的文集。张艾是一个思维时尚而又活跃的女性,她对于美的敏锐感知,对于新事物的殷殷追求,都使得她的散文在选材上更趋向于对心灵的探秘,在结构上显示出更加自由的开合转承,在语言上显示出当代女性的智慧和灵动,一组讲述夫妻家常理道的文字,读来妙趣横生,而对于夫妻称谓的“念旧”,让人想起诞生在咸阳的民间传说中,梁鸿孟光“举案齐眉”的故事,时不时有精彩的话语动人心扉,如“岁月是把杀猪刀,剐了女人的青春,男人的相貌”;“美好的时光总是容易溜走,一壶老酒没有见喝,完了;一肚子的话没有说够,月亮已爬上了树梢”;如“相伴朝朝暮暮,写意春花秋月,车轮在风雨中碾碎了生活的沉闷,更承载着彼此用心经营带来的幸福”,从中不难看出她阅读量的宽泛和广博。
2018年3月22日
(杨焕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咸阳师范学院兼职教授、原咸阳市作家协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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