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酒亦是酿人生
-----长篇小说《酒镇》读后感
文/马雅萍
站在西凤集团北门广场眺望，春日的酒城，天空湛蓝湛蓝，丝丝缕缕的白云像极了敦煌飞天神女身后舞动的丝带，缠缠绵绵。重新粉砌的北大门延续着酒厂二期扩建时的原貌，弧形的办公大楼仍是旧有的熟悉样貌，办公楼上面的陕西西凤集团六个红色的大字氤氲在丝丝缕缕酒香中，诉说着在这个古老的酒镇上“西凤”金字招牌传承发展壮大的历史。
大门、办公楼就像“义德酒神”，孤傲倔强的坚守矗立，尽管不合时宜，但斑驳的外貌却承载着像柳森鹤一样血性的西凤酿酒人，一代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历史使命，也见证了这个国营工业企业一步步发展的历程。虽屡次规划，但总被建议作为工业企业旧址保存，为此，他们依旧维持着原貌迎来送往，注目每一个插肩而过的身影。
清晨七时，新一轮日出投影在北门东侧大门外小卡车、三轮车等农运车辆的队伍上，酒厂的部分酒糟依旧是小说中方圆百里农户养猪的上等饲料。穿着低腰雨鞋赶着老马车，已经有三十年拉酒糟岁月的辛宝堂师傅，排在长长的各种车辆的队列前面，成为了这个行列里最炫目的一道风景。晨曦的光辉把他们的身影渲染的像一幅工笔画。
这里就是魏晓婷笔下的《酒镇》凤柳铺--凤翔县柳林镇。
如今酒依旧是凤柳铺的灵魂，也依然是凤柳铺人每年夏收农忙后的期盼和牵挂。此刻，眼前仿佛呈现出“酒”旗猎猎，五颜六色的“老字号”旗迎风招展，披红挂彩的酒海子、酒笼排满十里长街。头戴黑色红结瓜皮小帽，身穿白绸马褂、马裤，黑色圆口布鞋，腰里绑扎着红绸布的义德酒神柳森鹤意气风发的站在高高搭起的赛酒台上。雄浑有力的楹联“赛酒之会不在竞在天地在神灵三叩六拜，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感恩在祈福风遂雨和”守护戏台两侧，酒神声音朗朗地唱诵“民国三年，日新月异，纳天地之精华，承酒神之惠泽，继先祖之劳恩，凤柳铺十里八乡，川泽沃行，物阜粮丰，诸事和顺……”兴盛茂、集鑫生、昌顺振、义盛福、恒义丰、德成长等老字号的后生们端着大碗酒和酒神唱着西府曲子赛酒。十里长街吆喝声、吼声、欢笑声、争执声撼天动地。空气里的酒香越来越浓，扑得人直打趔趄，十里酒香闻也醉人。
好酒三分酿，七分藏，大大小小披红挂彩的酒海是凤柳铺烧锅主们用来储藏美酒的容器。如今的西凤酒独一无二的储存方式依旧从祖辈手里世世代代传承延续。酒海的编制是非常耗费时间功力的技术活，一个5吨左右的酒海编制完成，从选料、备料到完成，一个壮劳力需要1年半时间。酒海采用当地秦岭山上的荆条以开水浸泡三天，一方面是软化另一方面是杀菌。然后或劈开成片，或直接用来编制外框，再用白棉布、麻枸纸裱糊，猪血、豆腐、鸡蛋清、生石灰制成的混合剂粘合，蜂蜡、熟菜籽油反复涂抹而成的圆柱形储酒器。最小的可装酒几斤，最大的可装7吨左右。经酒海储存的新酒邪杂物质挥发，赋予了白酒一种蜜仁、苹果等特殊香味，口感更加协调。兴盛生、复兴生老作坊移交给西凤酒厂的酒海，其中有2个容积5吨左右的为清朝时期的老酒海，已经有150多年的历史，2018年被认定为国家二级文物，至今仍用于储存新酒的老熟。而这种大酒海的编制技艺师傅已经成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
赛酒大会是凤柳铺自古流传下来的风俗习惯，只要是风调雨顺粮丰酒盛的年份，老烧锅的掌柜们就在门前的长街上举办赛酒大会，赛出头名酒来，地方官府就会进贡给朝廷，发一块御用金牌给主家。每一家酒坊都会掺和进来赛，都想使自家的酒出人头地，也借此做自己的品牌传播，成就了柳林方圆百里酿酒业的兴旺发达。唐朝时期酒坊遍地，单柳林镇像“兴盛生”“复兴生”等有名有号的酒坊就有48家，苏东坡任职凤翔，在《上韩魏公论场务书》中提出：“失之酒课，而偿之以税缗”。自此朝廷不再卖曲而改为收税，凤翔酒业遂兴旺发达，酒税岁课居天下诸州首列，凤翔成为了全国著名的酒乡。长篇历史小说《大秦帝国》中，秦凤酒（第一代西凤酒）是老秦人的标志性符号。秦王嬴政灭六国后，举行了隆重的登基大典，下令“天下大甫”，在冷兵器交战的时代，老秦酒与战无不胜的秦军一起四处征伐，最终一统天下……
这里曾经是丝绸之路的重要驿站，悠悠的驼铃声仿佛穿越千年依旧在耳畔回响；这里曾经是苏轼任职凤翔时上书朝廷振兴凤翔酒业的地方，他的诗“花开酒美曷不醉，来看南山冷翠微”展现了“烧坊遍地，满城飘香”“开坛香十里，隔壁醉三家”“知味停车，闻香下马”的盛景；这里曾经是礼部侍郎裴行俭送波斯王子回国途径的驿站，矗立在柳林南大门的两人多高的塑像，马背上驮着美酒，裴行俭举杯吟诵着“送客亭子头，蜂醉蝶不舞。三阳开国泰，美哉柳林酒”，目光遥望着远行的漫漫长路；这里南扼巴蜀，西控甘青，先秦20位王公在此建都327年，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不仅是中华文明发祥地、中华唐诗开创地、中国青铜器之乡，也是名副其实的中国酿酒产业及酒文化的发源地……和历史对话，那些扑面而来的秦风秦韵，以一个民族的繁荣昌盛向世界展开其浑厚神秘的历史，在芸芸众生的心中留下了太多古朴苍劲的壮歌。而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美酒，正是作者笔下的义德酒神柳森鹤曾经用马车驮着漂洋过海去参展荣获巴拿马金奖的西凤酒。
俗话说一方水土酿一方酒，养一方人，西凤酒产地凤翔县柳林镇，这里拥有独特水源、土壤、气候、气温、微生物环境和人神风物。西有灵山佛光普照；北有雍山道法自然及回龙烟雨；周边是雍水环绕，独特的地理环境滋生独特的微生物群，作为天然酵母直接参与了西凤美酒的发酵过程。曾有陕商带西凤酒到贵州，才得以有今天的茅台酒。至今四川仍有“盐井陕帮开，曲酒陕西来”的民谣流传。所以说每一种物质都需要自己独特的环境，就同橘生淮南为橘，生淮北为枳一样。小说中随季节时令所踩的“桃花曲”“槐花曲”“落桑曲”“端阳曲”“伏曲”等等合着老师傅们所唱的西府曲子或吼着秦腔提振士气的热闹场面已载入历史的史册。西凤酒独特的3000多年无断代的酿造工艺和对品质坚守的传承方式，此后不断涅槃重生，目前已发展成为集团化产业集群，一座智能化、数字化、现代化的工厂已经引领凤香型白酒产业不断发展壮大。
酒镇，离不开酿酒的人和事，酒醉人，人亦醉酒。执着而专注的以柳家为代表的柳林镇的祖祖辈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以精湛的手艺，守望着酒魂。每一滴酒都凝聚着深思熟虑的匠心，耗费着心神，残留着余温。他们相信万物皆有情，方圆百里的每一家酿酒作坊汩汩流出的酒里，都是一场酿酒人与酒的天然对话。顺天时，静人心，以时间为代价，在一个个酒海里沉淀老熟，力求近乎完美的纯正。
小说女一号主人公酒花的名字，就像陶鸡换（用大红公鸡换回的性命）、陈熹（对酒花的爱情来说他就像晨曦，终迎得曙光）等所有人物名字一样，饱含了作者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热爱和浓浓的化不开的乡愁。
酒花就是白酒酒液在盛酒容器中激起的一层泡沫，这些一朵朵像花一样盛开的的泡沫有大清花、小清花、云花、二花、油花，酿酒师傅通过看酒花的形状和大小来判断酒液酒精成分的高低。看花摘酒，看酒花辨识酒度是酿酒师傅最拿手的本领，在相同香型的酒中，酒度越高的酒花越大消散越快，酒度越低的酒花越小越少消散越慢。在相同度数的白酒中，风味物质含量越丰富（和人生阅历一样），酒花也会更持续更丰富（人生厚重）。同样老酒在鉴定过程中也是通过摇酒花和听酒花来判断。在西凤酿酒车间，老师傅通过看酒花（察颜观色），一眼就能确定酒度高低（人品优劣），和仪器检测的不差分毫。
酿酒就像酿人生，心存敬畏是每一名酿酒师必备的素养，在酿造过程中所经历的一道道工序，闯过的一个个关卡、挫折、困难都蕴含着酿酒人所有的情浓厚意，最终缓慢沉淀，成就一滴滴酸甜苦辣香五味杂陈的液体，浸润人生的每一个岁月，每一段历程。
在凤柳铺这片热土上，有一代代像柳义振、柳德茂这样坚守传统技艺的传承人，有像魏晓婷这样饱蘸笔墨满含乡愁的作家，她们将自己深情的挚爱、歌颂、珍惜，串联成这沉甸甸的史实佳话，以浓浓的乡情，浓浓的亲情，浓浓的友情，浓浓的发展情，浓浓的期盼情，以飨所有热爱西凤酒的仁人志士。
已经相濡以沫近30年的这方热土，也是我的第二故乡，是儿子小时候上学、稚心玩耍的乐土。在这深情里，藏着我们要追赶的远方，也藏着我们一代代西凤人绵长如酒花般热烈的梦……
作者简介：
马雅萍，陕西凤翔县人，公司职员，喜欢运动健身，爱好文字，书法。曾在网络平台发表散文、诗歌等作品多篇。马雅萍，陕西凤翔县人，公司职员，喜欢运动健身，爱好文字，书法。曾在网络平台发表散文、诗歌等作品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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