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林学车记
◎邹长森
去驾校学车的时候，我遇到了向林。向林是一位农民，上嘴唇留一撮黑胡子，一说话笑咪咪的，憨厚朴实。中等个，粗壮的身材，一看就经常下地干重活，穿一身不知哪个企业的蓝色工作服。冬天天冷，他还戴了一顶火车头棉帽子。
那天我刚练完科三，他刚练完科二，我们都在一棵核桃树底下等公交车，于是就凑在一起闲聊几句。
我问他：“学车难吗？”他说：“难啊！科一理论考了两次，在手机上练答题，到考场上不会用鼠标，乱按着答题，后来找着了规律，题没做完，分数不够90分，没及格，第一次考试结束了。回来后我想了想办法，跑到邻居家，求邻居家的一个大学生教他使用鼠标操作电脑答题。练了几天，我心里有底了，再去考试得了94分，考试合格。我高兴坏了，给邻居家的大学生买了些好吃的作为答谢”。
向林顿了顿，又接着说：“科目二在场地上车练倒库、侧方停车、过 S弯道、半坡定点起步、直角转弯五个项目。我以为我会开农用三轮车，这些操作应该不难，上车之后才发现和我想的不一样。各个项目都要按照教练要求的操作，看点打方向，看边线、看底线、看后视镜，行驶速度要慢，不能压边线、压底线....我三轮车开惯了，开快可以，开慢、看点，很不适应，总感觉到缩手缩脚，还时常做错，越错越紧张，旁边的教练一说我，我头上的汗就冒出来，挨了几次骂，我就有点不想学了，是不是自己太笨了，后来一想，我交了4000元学费，半途而废扔了可惜，再说看到别人也能学会，我就不相信我学不会”。
其实我学考二时，也是感觉手忙脚乱，离合掌握不好，车速忽快忽慢；方向有时打早了，有时打晚了，经常压线，车身也摆不正，问题很多，练久了才掌握了一些规律，总算考试过关。
我安慰他说：“这都是正常现象，开车都是练出来的。我以前没有动过车，现在练科三在路上跑，上车就要观察路上情况，看方向、踩油门、踩离合、换档、踩刹车......我也学的头昏脑胀。不过练多了就会有进步，也就熟练了。再说教练骂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男人嘛，就要拿得起放得下”。向林点点头，仿佛多了一个理解他朋友。
我们慢慢熟悉后，了解到向林36岁，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原来住在山上，县里落实移民搬迁政策后，才有机会搬到到山下的移民安居点住上了新房。家里务了几亩苹果树，有大量的农活要干，施肥、修剪、疏花、疏果、套袋等。这两年苹果价钱不太好，收入不了多少钱，还未成家，家里还有一个没有结婚的哥哥，和一位60多岁的老母亲，三人一起生活，手头很拮据。
我问他说：“务苹果不挣钱那你为啥不出去打工？”，他说：“哥哥不爱干活经常到处逛，谁也管不了他，我一走多病的老母亲就没人照顾了”。
听了他的话，我感觉心里沉甸甸的，他的生活真不容易啊！
我又问他：“这么难，为啥还要学车？”,他说:“我想趁现在年轻学个技术，以后兴许能用得着，周围人有好多也学车了，我也想跟上时代”，我想也是，“艺多不压身嘛”！再说现在全民驾考，有一本驾照成了普通人的都想掌握的技能”。
后来我去考科三，好长时间没见着向林。有一天在步行街上碰见他，问他科二考的咋样？他说考了两次，还没过，平时练的好好的，一上车就紧张，看他的神情充满了懊恼和不甘。
我安慰他：“下次考试把注意力放在开车上，按教练说的去做，不要想结果也许就过了”。
去年冬天向林给我打电话说他科二、科三、科四都过了，C1驾照已经拿上了。我很惊讶，真替他高兴。他说科三也考了三次，灯光做错过，掉头时车速太快被安全员踩了刹车，十字路口前忘记点刹车，都挂了。第三回才终于考试合格，完成了他的心愿。想想我考科三也考了几次，真是感同身受。
向林还说：“哥哥今年答应照顾老母亲，管理好果园,我今年要去南方打工，南方企业工资高。等他攒下钱了娶媳妇，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好起来的”。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很感动，嘱咐他在外注意安全。我心里想：一个朴实的农民怀揣着自己的理想，有了明确的生活目标，并愿意为之努力奋斗，有这样的志气，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办到？
作者简介：
邹长森，男，笔名三木，凤县商工局干部，凤县作协会员、秘书长，凤县摄影协会会员、凤县书画协会会员。有散文、歌词、评论、新闻等在省、市、县报刊及网站发表。写作坚持贴近实际，贴近生活，从大处着眼，从小处着手，反映普通人的生活情感，努力描绘新时代的新生活，新气象，新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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