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忘却的农村岁月—54、露宿张家口

大唐天下

15:08

其实我还有个事需要向大家交代，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当时全国正学习回乡知识青年董家耕、邢燕子、侯隽等，还有董家房村董桂亮。当时也有点受他们的影响，我中学毕业后，就回老家开始了农民生活。我们村是个一层楼的村子，即既是大队又是生产队。回村第二年我就开始在村子里当干部，从出纳员起一直到民兵连长兼公安员、支部副书记，同时负责两辆大车的管理，主要是为队里跑运输挣钱。春耕春种完成后，我就带领两辆车到县城运输站跑运输。一般就是从武家沟煤矿拉原煤送往下花园火车站，每二天一个来回。这个运输比较简单但是不挣钱，每天也就挣10元多点。

怎么样能挣得多点呢，我每天在琢磨这个事情。和大家相商，认为拉缸比较挣钱，但困难很多：一是我们不会装车，那可是个技术活，二是风险也比较大，打了缸就得赔人家。我和几个同伴相商大家敢不敢干这个活，大家也想多为队里挣几个钱，也都愿意干，我说只要咱们敢干，就可以想办法。我们村以前有一挂大车，车把式的母亲成份高，在那个年代唯成份论，这个车把式的赶车资格也被取消了，但人家赶车、装车什么都行，能不能让他来帮我们呢。我回村在支委会上提出这个问题，大家都很支持，就是不知道人家干不干，我说只要大家同意，我去做他的工作。这个人按街坊我叫他大伯（我们这边的大伯实际上是父亲的弟弟辈），散会后我就去和他相商，大伯起初也有点害怕，没事怎么也好，有事就麻烦了，我给他打了保票，有事我负责，这样他同意了，我说那你就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就去。这样我们开始了拉缸的活计。

拉缸的第一趟就是从东窑沟装缸运到张家口土产公司，现在咱们坐汽车走高速到张家口二个小时的路程，那时候到张家口不到200里的路程，一般大车每天行程也就60里上下，中间还的打尖。我们早早动身争取两天赶到。第一天在上花园打尖，晚上十点多到达了宣化，住店后，店里已经不做饭了，那时街上没有卖食品的，不多的几个饭馆也都关了门，没办法我们5个人买了5个西瓜，渴了是它，饿了也是它。

第二天下午我们到达了张家口，可土产公司在哪儿，这对于我们这几个人来说真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左转右碰、前后打听终于找见了，可人家也下班了，好在那儿的负责人还不错知道我们路远没来过，找人收了缸给我们办好了运输手续。交接完后，天也很晚了，车马店在哪儿？偌大的张家口怎么找，这时正好在张家口五一广场边上，我往里看了看，地面挺大，我想要不就住这儿吧，当时正是八月天也不冷，又能给队里省几个住店钱，大家一商量决定就在这儿过夜了。

我先进去查看了一下，发现广场的东头上面有块平台，和老远的住户相连，平台上栽着杨柳树，地下有小草，还摞着好多水泥杆，更好的是这块平台和大街相通，不仅车能直接赶进去，而且路灯把我们这个地盘照的通亮。我一看真是一块绝好的天然车马店，赶快招呼把车赶进去。把牲口卸了，拴在水泥杆上，将草笸箩就地支好，放上草料，将牲口先安顿下来。人就更好说了，水泥杆摞的有一米高，水泥杆上面也是一个平台，杆与杆之间正好有个槽槽，白天的骄阳把他们晒了个热乎乎，晚上睡在上面你想那会是多么的惬意。我说昨天咱们光吃西瓜没有吃饭，这是咱们头一次到张家口，怎么也得改善改善，下饭馆是不行，得看车看牲口，我去给买点东西吧，看看都有啥，幸好旁边不远有个小饭馆，我进去一看没有几个人吃饭，人家也快打烊了，我向人家说明意思得带走吃，人家还挺好，给我准备了一些凉肉凉菜花生米，十几个馒头，我还又买了一斤散酒回到了我们的“车马店”。现在回想起来也没有觉得有多苦，反而觉得很知足。你想，静静地广场在满天星斗及路旁灯光的辉映下。牲口在一旁吃着草料，偶尔打几个响鼻，不时的抬起头看着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车马店；几个刚刚完成运输任务的车把式，端着酒杯（喝水缸）品着烧酒，吃着很少见到的肉菜和馒头，说着这几天拉缸总算没有白忙，挣的比平常几乎多一倍的闲话，也拉着在张家口见到的奇闻异事，是不是很惬意啊。我们也感谢大伯的帮助。吃完喝完我们开始就寝，我先给大伯安排好，又让他们先睡，我给喂牲口值班，以免都睡着丢了东西。

他们刚刚睡下不大功夫，有几个人向我们走来。干什么的，我也不由的有点紧张。待走近一看，他们臂上还带有红袖章，一个可能是头目的问我，你们是哪里的、干什么的，为什么在这里住 ，我一看知道他们大概是巡逻维护治安的，不是街面的混混就行，公安咱不怕，咱还是公安（员）哩。于是我把我们的情况向他们做了说明，当时也没有什么证明，更没有身份证一类的，我只好掏出了这次运输的手续，还有

土产的收货签章给他们看，他们看了也相信了，只是要求我们去五一路派出所登记一下，这时大家也都醒了，我叫他们等着我去派出所登记，好在离派出所不远，一会就到了，一个穿警服的干部对我们进行了登记，并说不让我们乱跑，明天走时给清理干净。总算安静下来了，大伯说教别人喂牲口，你也休息休息吧，也够累的了，我想这些都是我的责任，是我应该做到的。第二天我们先打扫场地，咱也不能给车官丢脸，更不能给咱们农民丢脸。清理好后，我们踏上了归途。

后来我到张家口无论出差还是开会，总爱到五一广场那儿看看，好像对他有一种特殊的感情，随着时代的变迁，五一广场早已和原来的五一广场不一样了，他被更宽的街道、更高的楼房所逐步取代，但我对它的记忆没有变，我对它的感恩没有变！

露宿张家口

春风雨和柳杨柔，露宿张垣思未休。

月撒清辉当被盖，地收暖煦做铺酬。

远途坎险陪贫变，叩户谋能恳冀求。

一路走来多少梦，秋霜染鬓不言愁。

（平水韵十一尤）

意译：

春风细雨让杨柳抽出了枝条是那样的轻柔，但过去跑运输拉缸露宿张家口我一直思念着未曾忘休。

在五一广场露宿 月亮的清辉是我们的被盖，晒暖和了的大地就是褥铺把我们犒酬 。

为了改变家乡贫穷面貌，我们跑运输不怕路远艰险，也曾上门找能人帮助 诚恳的向他请求。

这一路走来坎坎坷坷 多少困苦就好像做了一场梦，现在虽然秋霜染鬓上了年纪 但对以前这些从来没有后悔 也没有言怕过苦愁。

      作者简介：唐春业，男。笔名：大唐天下。河北省涿鹿县人。经济师职称。退休前在县农村信用联社工作。张家口京畿民间文化研究会会员，张家口诗词协会会员。酷爱诗词，尤喜古律。常用诗词记录生活见闻。非凡中国艺术社团特邀嘉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