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故事连载 嗨！生活（五）
作者/徐歌
小毛的爱人是在一个锅炉房里指挥他们焊水箱，地下有裸露的电线不慎踩到了被电打死的！
我走进屋里看到小毛站在窗前往外边看。一种恐怖的感觉把她给催眠了，她一丝也不动，眼珠也不动。我进屋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她说：“他死了！”
我站在那没有话来安慰她。
“真倒霉！”她下意识地悲哀地说：“你说该着不该着，都说好了就干到这个月末——可是——可是他竟没有挺到这一天！”说到这，她的眼泪又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有的时候人要大哭叫人很难过，那种发泄，人还能忍耐。而无言得从眼里往下淌泪而不说话，那却叫人心碎……
我去把毛巾取来递给她：“别难过了！没办法，这是天意！是命！你要知道你和孩子还得要生活下去，你要挺住！”而她仍旧呆立着，不发一语。我一看我的话没有生效，就偷偷地溜出去找华子去了……
此后的几天里，小毛总是精神不振，总在思虑她的处境，往后的困难也将要出现了，天塌了，主心骨没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正在包围着她。她精神颓唐，水果店也没有开门。她只有一个老爸，以前有个哥哥，哥哥前些年有病死了。
隔了几天我和华子上她那去看她，见她在洗衣服，弯身在洗衣盆上一面洗一面擦眼泪。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流下来，滴进了肥皂水里。她不断地放下衣服用围裙擦眼睛。可是刚擦去眼泪，就又泪满眼眶了。华子也流下了眼泪……
男人走了，她和孩子毕竟还得要生活，以前是他男人起早跟雇的面包车去上货，现在自己跟那个面包车师傅起早去批发市场上水果。女儿早晨自己吃点儿早餐，胸前挂着一个汽车月票，每天早晨自己坐车去上学。
以前她爱人在市场雇的那个小面包车师傅姓韩，总跟她爱人一起去市场进货，他知道经常去上谁家的货。这人挺老实的，比小毛小五岁，还没有成家。小毛拿他当弟弟，早上去批发市场回来，他还要替小毛往几个关系单位送水果。有酒店还有几个幼儿园。他每天中午回来跟小毛在水果店里吃中午饭。因为他送货回来有时过了饭口，中午做饭小毛就带上他的多做一些。而面包车司机有点动心了。他看小毛一个人不容易，就除了拉她买货和给她客户送货外，还帮她”捯腾捯腾水果，捋一捋纸盒子。总之，他把店里的脏活累活都干了……
可小毛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总觉得自己男人还没有死似的，不一定哪天就能回来了，有时竟然有幻觉出现——听到他叫自己。不自觉地眼泪就又溢出眼眶。可她现在的困难多亏有这个小韩师傅帮她解决了……
时间长了，人们就风言风语说他俩好上了。说面包车司机白给小毛干活他不要钱，华子问小毛，小毛说没有的事儿。“我除了给他送货的钱以外，也多给他钱，他不要！但我也给他了！我说如果不要，我就雇别人了！”小毛说。
可是人言可畏。就连小毛的客户也这样认为的。有个大酒店老板打电话聊扯小毛说：“咋滴这么快就有新欢啦？但是，档次有点低，就凭你那模样找个装卸工？你让孩子在同学中都抬不起头来！”他的话小毛不能不听完，他是小毛的大客户。小毛听着听着就抽泣了，那边在电话里也听到了。便说：“记住，有困难找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同情你们娘俩。说完放了电话。”听完他的电话，小毛愣在了那里。艰难的生活，这才刚刚开始。
她两只手拄在了水果床子边上，眼睛看着外边。窗外的天已经黑下来了。黑云低垂，像是要下雨了。拉货的车和倒骑驴已经都回家了，市场里零碎地传来往屋里搬东西的声音和关门锁门的声音。她开门出去往两边看了看，只有几家的灯还微亮着，她看我家也关门儿了。
这是一个昏暗的，变幻不定的夜，潮湿的急风，一阵一阵地吹到了她的脸上，让她猛醒。她心想，“我也得回家啦，女儿还在家等我呢。”
她一进门，灯亮着，在走进厅一看屋里的灯全都亮着呢，包括我家放菜屋的灯也亮着呢。再一看女儿，趴在饭桌子上睡着了。桌子上有两碗饭，还有一盘炒鸡蛋，两双筷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叫醒女儿，她说不出话了，使劲咽了口吐沫，说：“妈再给你热一热，你吃点饭再睡吧！”女儿摇摇头说，困了，不想吃了！娘俩拾掇拾掇就睡了……
作者简介：刘英，1959年出生，网名吾诺，现用名徐歌。喜欢文字，酷爱阅读，闲暇在文学创作中找寻快乐，长春市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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