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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珍瑰宝竞辉煌
——九成宫艺术文化概述
文/关安文
九成宫是集两朝百载倾国财力人力打造成的封建盛世帝王的避暑离宫,它荟萃了当时顶级艺术大师的聪明才智,以其壮丽辉煌的规模状貌和灿如星月的奇珍瑰宝显示出光辉灿烂的艺术文化特色,在此,我们避繁就简、舍凡取典,仅就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艺术珍品为例作以概述。
一、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为代表的书法文化
世以欧阳询《化度寺碑》《九成宫醴泉铭碑》《虞恭公碑》《皇甫君碑》为唐楷之最,其中又以《九成宫醴泉铭碑》为四碑之冠。 
元人虞集题词此碑时说:“楷体之盛,肇自李唐,若欧、虞、褚、薛尤其著者也,余谓欧公当为四家之冠,盖其同得右军运笔之妙谛。《九成宫》之用笔,每作点画,起藏收回,灭迹隐端,露方见圆,清刚浑凝。每作转折,折中寓转,轻重恰宜,于方劲风神中暗输圆融,杳无北碑锋芒角出之感。每作横竖,粗细一律,而求变化于精微中,了不见板刻僵态,反是隆重魁梧,气宇庄严。每作钩、戈,钩处送笔,收束内敛,力不外发,钩短势峻,含蓄精紧。至若弯戈,大率皆平推而出,所谓‘银钩虿尾’,遒劲勃发。撇、捺之作,多见隶分笔意。举若其‘风’字左撇,几如弯钩,古分、隶法也。或又易横、竖为点,易点为横、竖,变化亦奇,尤见古趣。”明郭宗昌《金石史》言:“观宋拓《醴泉》,首行‘宫’字左点作竖笔,正锋一画而微转,便有韵度,是汉分法也。”此法一用“便有韵度”,是欧氏独有,也可睹见欧氏巧思。欧氏结字,形修体长,中收外放,左右相背,是其外部特征;气紧而势逸,以奇极为正,以险绝为平,是其精神核心。所谓纤浓得中,刚劲不挠,有正人执法,面折廷诤之风。”
盖因欧楷为唐楷之冠,《九成宫》又为欧楷之冠,故被世代奉为习楷法式。此碑一出,欧阳询更是声名鹊起,求其墨宝者,纷至沓来,至欧阳询去世不长时间,人得其尺牍,皆以为宝,其书法自唐以后成为朝廷诏制的法定书体。且随着一些国家遣唐使的交流而传向世界。
再者,九成宫书法艺术以欧阳询及其《九成宫醴泉铭碑》为代表,同时其不失为当时书法艺术之冠顶之作。其因有二:一是唐太宗李世民、高宗李治等。本来就是帝王书家,而且酷爱书法,他们在九成宫避暑理政期间肯定也留下了一些珍贵的书品。比如万年宫铭文书法等;二是在此期间,必然也有不少饮宴笔会活动。大家君臣相聚饮宴赋诗,谈书论道,挥毫泼墨,肯定留下了不少书法作品。只是时过境迁,未能象《九成宫醴泉铭》那样被珍存下来。
二、李思训《九成宫纨扇图》为代表的美术文化

除了书法艺术,九成宫也为后世留下了不可胜数的绘画艺术,比如当时的建筑彩绘、宫廷壁画、场景布设、人物服饰等等,无一不是绘画艺术的组成元素。而在这些众美之中,最能代表九成宫美术文化的集大成者,乃是李思训的反映九成宫整体风貌的《九成宫纨扇图》。
李思训,字建,生于唐高宗永徽二年,卒于唐玄宗开元六年,即(651-718)。唐玄宗开元初年,官任左武卫大将军,世称“大李将军”。他与其子、弟五人(即其弟思诲,侄林甫,子昭道,子李凑),并善丹青,亦工书法。

《九成宫纨扇图》是李思训以隋唐两代开国皇帝避暑离宫九成宫之地为题材,采用圆形构图形式与画面富丽堂皇的宫苑、山庄,形成全方位张力,表现了这里曾一度是中国政治文化活动中心的气势。画面上九成宫穿踞于青山叠障之中,青绿着彩,宫阙更是富丽堂皇。画面幽静深远,叠障峰岭并生,山石各具异态;细观山泉溪水真有“夜间水声”之感;树木姿态横生,主次分布不染,丛树相聚不乱;圣驾下塌圣地,众人畅游殿阙,谈笑风生,或泛舟西海,或吟诗亭阁,或漫步廊桥,人物的点缀使画面增添了活力。由画面可反映出画家力求真实,力图摄取作者主体从自然中感受来的真实气息,并将其淋漓尽致地铺撒于画面。从技法设色构思来看,山石殿阙,采取泥金勾勒,装饰与自然相结合,使清静幽美的环境和富丽堂皇的宫殿与风雅情溢的人物、潺潺的流水形成静动对比。总之,《九成宫纨扇图》可以说是勾勒填色的“高古式”青绿山水画派完全成熟阶段的代表作。
李思训无愧为青绿山水画的开派祖师。他以微观寻真、超乎常人思维尽情表达的心态,运用色彩语言真实直观地记载了当年九成宫的繁华景象。通过联想与对比而知,此图与《九成宫醴泉铭》《万年宫铭》所描述的离宫建筑的豪华规模、优雅环境是完全一致,图文相映的。
三、慈禅寺佛像为代表的石雕文化

慈善寺石窟佛像始凿于隋代。唐永徽元年(650),高宗李治君临天下,并于第二年从感业寺将武则天召回宫廷大加宠幸。永徽年间(650-655),正是李治和武则天春风得意的时候,为了迎接次年高宗李治和武则天来万年宫避暑及在宫中礼佛的需要,永徽四年(653),禁军右领军郎将薜仁贵奉旨组队领工续凿,并监修了辉煌壮观的寺院。高宗李治偕武则天从永徽五年(654)至仪凤三年(678),前后八次驾幸九成宫避暑时,屡至慈善寺参拜进香。
今存于岩壁间的佛窟龛共17处,其大窟3处,小龛(包括大窟内所凿)14个。窟龛内有佛、菩萨、弟子共38尊。除少数有残损外,大多数完好。由北向南第一窟高7.2米,深5.4米,同雕三尊大坐佛。中佛结咖跌坐于方形须弥座上,座高1.6米,座底承托作阶梯式。佛身高3.9米,头饰螺髻,面形丰满,额方广平正,眉间有圆形白毫相,双目启睁,眼相分明,耳轮阔大,嘴角微撇。身披重领袈裟,坦右胸,腰身挺直,左手抚膝,而且雕有大型身光,取佛光普照之意。右佛高4.48米,头戴宝冠,眉间有白毫相,面形酷肖女性,眉修长,嘴唇、鼻梁棱角分明,脸型圆润饱满,下颏微翘,着圆领袈裟,双手交叉摊置怀中。左佛高4.5米。高肉髻,双目紧闭,面部表情恬静安祥,衣饰、手势亦同右佛。窟壁间凿有两小龛,各雕一佛。该窟中三尊大佛是三世佛(现在佛、过去佛、未来佛),其特征是形体高大,线条流畅,形神逼真,庄严与慈祥、人情味与神秘感相结合。靜观细摹,佛教仁慈博爱的思想跃然石上。

第二窟高5.4米,深2.2米,窟顶略呈穹窿形,正中雕一赤足站佛,身高4.8米,圆肉髻,面形丰满,额部方广平正,眉间有圆形白毫,眉修长清晰,宛若新月,二目似睁似闭,鼻梁端正修直,口唇上下匀称,唇须如蝌蚪纹,耳轮垂有饰珠,颈项圆润,披通肩袈裟,衣褶线条洗炼流畅。左手持宝珠,右手执法印,手指长短适度,身直肩圆,足指整齐。头顶洞壁上雕有焰纹背光。近年抢救整理时,在窟壁上还发现有唐代刻写的《敬福经》,约一千余字,国内实属罕见。可惜一部分文字及年款已风化漫患不清。南北两壁上下,各凿二龛。北壁上龛像已不存,仅余空龛。下龛内雕一佛二菩萨,佛居中结咖跌坐,二菩萨赤足侍立两则,体态婀娜多姿,环佩璎珞,浑身珠光宝气,透明的纱衣几乎同赤身裸体一样,细腻流畅的线条从头到脚充分勾勒出女性美的特征,其石雕艺术水平登峰造极!
第三窟为半成品,中雕一小佛,头部已风化。也正是从这个半成品佛窟可以看出当年凿窟雕像之艰辛。

慈善寺在隋代乃至唐代中前期,作为皇家佛寺,曾盛极一时,当时这里集中了许多中外大德高僧,富藏了天下许多最珍贵的佛教艺术品,成为京城长安以西的佛教圣地和中心,其造像模式成为天下诸寺造像之蓝本。2006年慈善寺被国务院公布为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除此之外,县城附近的千佛院、麟溪桥、蔡家河等地,也遗存有数以千计的摩崖石窟佛像,它们也是九成宫石雕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四、《秦王破阵乐》为代表的乐舞文化
《秦王破阵乐》最早是李世民做秦王时征伐四方、浴血奋战期间的军中歌谣。李世民即位后,命宫廷音乐大师吕才重新修订谱写音律,并命魏征等人填写歌词,李世民亲制舞图,命太常寺教宫中的乐伎习演。从贞观初年起,《秦王破阵乐》正式成为唐王朝元日、冬至、朝会、庆贺、游乐、宴饮等重大活动必演的歌舞节目。
贞观六年(632),李世民率文武百僚第一次驾幸九成宫避暑,即演奏《秦王破阵乐》以壮声色。乐舞每至酣畅处,李世民被其气氛感染而起座离席,近前观看。随驾赴宴的群臣也为之激动,纷纷踊跃,随歌起舞,尽欢而散。此后的君臣饮宴及节庆典礼活动中,《秦王破阵乐》作为经典节目常常演出。
《秦王破阵乐》共需128人演出,皆饰银甲,执予戟,其队形交错屈伸,首尾回顾,以象战阵之形。除声韵慷慨激昂、来往快慢相间击刺的舞蹈外,更有大鼓齐擂,杂以龟兹之乐,其声势之宏大壮观动荡山谷,声震云天。

仪凤三年(678)七月,高宗李治在九成宫咸亨殿大宴群臣,有韩王元嘉、霍王元轨作陪。宴会开始,太常少卿韦万石有感于自高宗登基以来朝野沉湎歌舞升平的靡靡之音中,骄奢淫逸之风日盛,消极颓废的乐舞使贞观年间的励精图治精神逐渐失去,遂借机奏道:《秦王破阵乐》是先皇发迹所由,宣扬宗祖盛烈,当传之于后,永永无穷,李治遂准其所奏,诏令即席演奏。乐毕,李治已是欷嘘感咽,涕泪交流,群臣悲泣,莫能仰视。过了好一阵,李治才从悲痛中缓过神来,他对韩王、霍王说:“追思往日,王业艰难勤苦若此,朕今嗣守宏业,岂可忘武功。《旧唐书》称,凡观者莫不凛然震惊。

《秦王破阵乐》作为盛唐乐舞的杰作,在正式形成后的不长时间里,就成为唐代中外文化交流的典乐而西传印度,东传日本。唐代高僧玄奘在《大唐西游记》中就曾记述,古印度羯若鞠阇国君、大剧作家、诗人戒日王对他讲道“尝闻摩诃至那国(即中国)皆歌《秦王破阵乐》。闻其雅颂,于兹久矣。盛德之誉,诚有之乎,大唐国者,岂此是矣。”作为和唐太宗李世民同时代的古印度国君、文化巨匠,对《秦王破阵乐》如此推崇备至,认为《秦王破阵乐》代表了大唐帝国的乐舞水平,可见其艺术成就之高。
《秦王破阵乐》从正式形成到推向高潮及至作为中华民族的优秀乐舞文化代表作而传入外国,成为缅怀前人,激励后者的强音,这都与九成宫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最后,值得一提的是,《秦王破阵乐》只是当时九成宫乐舞中的武乐劲舞。与其相对,作为帝王避暑休憩的九成宫,而歌舞升平是其主旋律,其间留下的文乐雅舞类作品肯定更多,只是没有保存下来而己。
作者简介:

关安文,男,1956年生于陕西麟游,民盟成员,大学本科文化程度,中学语文高级教师,学识渊博,为人低调,系陕西省诗词学会会员、陕西省老年书画学会会员,曾任麟游县进校副校长并多年主讲《大学语文》《文学概论》《美学概论》等课程,在各级报刊发表论文、随笔、诗词百余篇(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