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爱
文/侯发山
雪花像一个个跳舞的小精灵，在天地间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舞姿，曼妙，轻盈，悄无声息，一点也不张扬。
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
母亲怎么还不回来？若搁往常，幸福下班回到家，母亲早已把饭菜端上桌了，热乎乎的，香喷喷的，使得幸福一天来的疲惫和不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幸福刚要打母亲的手机，母亲披着一身雪花闯了进来。
“妈，这么冷的天您还出去？”幸福一边给母亲扑打身上的雪花，一边埋怨道。
“阿嚏！”母亲打了个喷嚏，一脸喜气地说：“孩子，我今天给你打听到一个女孩，不错。”
“妈！”幸福心里边不是个滋味，为给他找女朋友，母亲真是操碎了心。
幸福找不到女朋友，不能说硬件达不到，房子有，虽说不是别墅；车也是四个轮的，尽管不豪华；存款也有，虽没达到八位数。因此，倒是有几个女孩主动给幸福抛媚眼。幸福通过测试，发现她们跟那个笑话里的女孩子差不多，结果都放弃了。那个笑话是这样讲的，一个女孩子在电脑里输入求偶条件，要帅，要有车，要有漂亮的房子，要有很多钱，要长得酷，还要有安全感。最终电脑给出的结果是：奥特曼在银行里下象棋。不能说现在的女孩子势力，大势所趋，现实所迫，都这样，都很现实。但幸福相信，还是有女孩子不在乎物质的，善良的女孩还是有的。
对于幸福这个择偶观点，母亲双手赞同，却一直落实不了。老人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啥法子都用了。昨天邻居介绍一个远房亲戚的女儿，都在一个城市居住，不远，隔着两条马路，抬腿就到了。这不，老人家今天就迫不及待地去打听了。
母亲说：“又不是买猫买狗，不打听打听会中？！”
幸福耐着性子说：“妈，见面接触一下不就啥都知道了，还用打听？”
母亲嗔了幸福一眼，说：“她的心是正是歪？有没有狐臭啥的？性子野不野？看是看不出来，人家也不会给你说。”
这话倒是事实。幸福怔了一下，没有说话。
看样子今天收获不错。母亲一脸喜气地说，女孩叫白雪，是个单亲家庭，跟她妈生活在一起。因为她妈常年有病，白雪一直拖到三十好几还没找到对象。白雪的长相跟她的名字一样名副其实，关键是人好，心眼好。
看到母亲说得有鼻子有眼，幸福问道。“您咋知道的？”
“白雪的妈住院了，就在人民医院，我去打听过了。”母亲说罢，打开手机相册让幸福看。
母亲拍得有点虚，人有点模糊，但幸福感到顺眼，耐看，不知道为什么，竟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幸福下班得早一点，就开车去了人民医院。说来也巧，到了医院，他刚走到母亲给的那间病房号的门口，听到屋里传出一声叫“妈”的声音，声音很大，走廊里都能听清。一个提着暖水瓶的女孩一边应答着一边快步走过来，然后推门而入——凭个头和身形，幸福判断出她就是白雪！怎么？白雪已经当妈了？还是她出院了，这个病房换上了别人？
幸福忙打电话向母亲求证。母亲回话说，白雪还在医院陪她妈，没有出院。幸福又看了看病房号，没错。幸福不敢在门口久留，忙装作找人慢慢走了过去。那声“妈”真真切切，他没有听错。难道白雪是离过婚的人，要不怎么会有孩子？还是母亲打听来的信息有误？
幸福又把电话打给母亲。母亲说：“别胡说，人家还是黄花闺女。”挂了电话，母亲又把那张模糊的照片传了过来。
白雪！刚才那女孩是白雪！幸福溜达到走廊尽头又踅了回来，他刚走到那间病房门口，屋门推开了，白雪——那个女孩手里提着饭盒出来了，还没走出门外，屋里又了传出一声“妈”，女孩一边答应一边退了回去，顺便把门掩上了。不过，两个人的对话声还是从门缝里溜了出来：
“妈，我想吃饺子。”
“好，等我收拾完就去给您买。看看，您又尿床了不是。”……
难道是白雪收养了别人的孩子？还是朋友的孩子认她做干妈？幸福理不清头绪，灵机一动，走向护士站。
一个护士的讲述让幸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病房里住的正是白雪的妈妈。白雪的妈妈患有阿尔茨海默病，俗称的老年痴呆，她连白雪也不认识，竟向白雪叫妈。白雪居然答应了。白雪说，她从小到大得到妈妈无微不至的关爱。如今，她也要像一个妈妈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老人家，回报妈妈对她的爱。
没等护士讲述完毕，幸福便接到母亲的电话：“孩子，快回来吃饭吧，你最爱吃的……”
“三鲜馅饺子？妈，多包两个人的。”幸福答应着，欢快地跑走了。
首发《新老年》2020年第2期
作者简介：
侯发山，河南省小小说学会秘书长，郑州商学院客座教授，巩义市文联副主席、作协主席。著有小说集23部。有7部作品被搬上荧屏。部分作品被译介到海外。小小说金麻雀奖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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