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谨以此书献给奋战在卫生防疫战线的白衣战士:
山玫瑰(长篇小说 第四十章)
刘云贵

第四十章 朋友如歌
晚饭后,见郑志从老家回来了,王守田小两口和夏荷花夫妻都跑来玩,屋子里挤得满满的。
“张秘书,俺窄房浅屋挺寒酸的,你别见笑,请坐请坐!”张秘书是稀客,郑志递过一把小椅子客套着。
“寒酸啥?这不挺好吗?寀橱高低柜的,挺漂亮。”张秘书环顾四周说道。
“这高低柜和小椅子是舒媛家的,放在俺们家免费保管着。”柳秀玉直言快语地介绍道。
“嘿嘿!甭管它是谁家的,家具就是用的,放着不用失去作用,那不白做了吗!”张秘书笑道。
“张秘书,你坐你坐!”郑志放下小椅子说道。
“郑哥!俺叫张文泉,你叫俺小张、文泉都行。”张秘书接过小椅子谦恭地说道。
“张文泉,文思泉涌,好名字,怪不得耍笔杆子呢!”郑志笑道。
“郑哥,俺哪能和你比啊!你的两篇大作俺都拜读啦,真是佩服!尤其是你写的那篇《颂妻》美文,俺都背下来了,真是写出了咱们初为人夫的心声啊!”张文泉说话文绉绉的,让人听着舒服。
“我写东西就是一吐为快,不管章法布局,胡诌八扯,发泄发泄呗!”郑志坦然说道。
“文章感人就在于能袒露心声,有感而发。从这首散文诗中,我看出你对小嫂子的感情,真的是令人动容啊!”看来张文泉也是性情中人,说得也是肺腑之言。
“文泉,改日拿来你的大作,咱们拜读一下。”郑志说道。
“郑哥,说心里话,我从小就喜欢写作,上小学的时候就有作品发表在黑板报上,学生们围着看,那场景至今历历在目。现在跟着领导写材料,都是些老套路,你就是用个新名词新提法也要请示这个,请教那个,没意思!”张文泉摇摇头说道。
家里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客人,柳秀玉慌神了,她忙着泡茶,找来找去找不到茶具,自言自语道:“咦!俺记得家里有套茶具呢,还是大舅陪送的呢,放哪儿去了呢?”
郑志笑道:“是有套茶具,在老家放着呢,你在这里能找到吗?”
柳秀玉也笑了:“俺说怎么找不到啊,原来在老家呢!”
王守田说道:“今天高朋满座,小嫂子有点儿激动,俺回家去拿吧。”
“我家还有瓶酒呢,咱们兄弟喝两盅行不行?”张文泉看着郑志说道。
“嗨!文泉,你看我干什么呀?问问家里的‘领导’!”郑志笑着朝夏荷花哝哝嘴说道。
“你们光喝酒啊?菜呢?”荷花看着空荡荡的小圆桌问道。
“俺家里还有袋五香花生米呢,俺去拿。”舒媛说着,起身去拿花生米。
张文泉拿来一瓶景芝白干酒,王守田拿来茶壶,舒媛拿来五香花生米,三个小青年坐在小圆桌上吆五喝六地喝起酒来。舒媛和夏荷花坐在双人床上,看柳秀玉做的小衣裳,小房子里不时传出年轻人嬉闹的欢笑声。
一瓶景芝白干喝了个底朝天,一袋五香花生米吃的颗粒不剩,三个小青年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三个小媳妇挤在床上“唧唧嘎嘎”成了一台戏。柳秀玉身材娇小,心直口快。舒媛体型较胖,轻声慢语。夏荷花丰乳肥臀,媚眼迷离。
“小嫂子,郑志他犟得像头驴,你怎么和他过的呀?”夏荷花瞅着郑志问柳秀玉。
柳秀玉看看夏荷花笑笑,没开口。
“荷花,你别看郑哥像头犟驴似的,柳秀玉一流眼泪就把他规整得服服帖帖的。”舒媛绘声绘色地给夏荷花介绍道。
“啊!小嫂子的眼泪这么厉害!”荷花张大嘴巴惊叫道。
“这叫做‘一物降一物,卤水降豆腐’!”舒媛笑道。
郑志听罢媳妇们议论,插言道:“喜欢流眼泪的女人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嘛,当然讨人喜欢啦!”
“俺不喜欢爱哭的女人,舒媛一哼哼唧唧的哭,俺就心烦。”王守田不同意郑志的观点。
“林黛玉的一笑一颦令贾宝玉心醉神迷!泪眼朦胧的女孩是最美丽的,最让人心动。可俺家荷花一天到晚唧唧嘎嘎的傻笑,咱也不能一巴掌把她打哭了呀!”张文泉笑道。
“你们的小日子过得衣食无忧的,荷花想哭,也要有个哭的因由啊?”柳秀玉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
“小嫂子,现在算什么呀?咱们刚结婚,生活才刚刚起步,小日子过得孰好孰坏,老来才能定论哪!”张文泉看着柳秀玉说道。
“文泉说的对,年轻享福不是福,老来享福才是福呢!”郑志赞同道。
“老了,走不动爬不动了,还有啥福可享!”王守田意见相左。
“年轻的时候苦点累点积攒点,将来才有老本吃啊!年轻时吃吃喝喝享受了,老了,走不动爬不动了,你再找哪个大爷要饭吃?”柳秀玉一字一板地说道。
“对对对!小嫂子,你说得是句句箴言哪!”张文泉说着鼓起掌来。“郑哥,你能写出那样感人的《颂妻》美文来,原来是家有贤妻啊!”文泉瞅着柳秀玉大加赞赏道。
“什么‘咸妻’‘淡妻’的,柳秀玉就是心直口快,干活实在,心地善良,忠厚老实呗!”郑志咧着大嘴笑道。
张文泉听罢掌声更响了,大声说道:“这就是贤妻的标准啊!”
“张文泉!你喜欢流眼泪的媳妇是不是?你喜欢‘咸妻’是不是?你嫌俺整天介就会唧唧嘎嘎的傻笑是不是?那你找俺干什么?好好好!你找会哭的去啊!你找‘林黛玉’去啊!你找贤妻去啊!”夏荷花听不顺耳了,急赤白脸地呛着男人,赌气起身走了。
“你看你看,说着玩的,你……你怎么当真啊?”张文泉说着,连忙跟在媳妇屁股后面走了。
“哎!六月的天啊?怎么说变就变了呢?”王守田愕然。
“夏荷花怎么那样啊?”舒媛也不解。
“夏荷花她就是这样!”柳秀玉瞅着郑志一语双关地说道。
“夏荷花她爱咋样就咋样,你……你看我干什么呀?”郑志一脸无辜。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看看你就心虚啦?”
小两口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起嘴来。
“好啦!天不早了,你们爱‘哪样’‘哪样’!舒媛,咱们回家‘那样’ 去!”王守田一脸坏笑地说着,端起茶壶,拉着舒媛的手回家去了。
热热闹闹的聚会,几句闲话,不欢而散。
“小嫂子!贤妻!喜欢流眼泪的!嘻嘻!有意思!”朋友们走了,郑志收拾着桌凳摇晃着脑袋莫名其妙地诡笑道。
“郑志,你什么意思啊?”柳秀玉正在铺床准备睡觉,听丈夫的话音不对味,回转身瞪着丈夫追问道。
“我没有意思,俺看张文泉对你有意思呢!”
“张文泉对我什么意思?你说你说!”
“嘿嘿!听不见他一个劲的夸你吗!”
“他是夸俺吗?他是夸你写的文章哩!还‘大才子’‘大作家’呢,连这句话都解不开,真是小心眼!”
“嘿嘿!俺就是小心眼!都夸你长得俊,跟‘玫瑰仙子’似的,走在大街上有多少男人扭着脖子瞅,俺生怕他们把你抢走了!”郑志嘿嘿笑道。
“哥,俺也是!看见夏荷花色迷迷的看着你,俺心里就汲汲惶惶的,光怕她把你给抢走喽!你可千万提防着她点,离她远点儿。”柳秀玉亦瞪着眼睛犟着鼻子鼓着小嘴提醒道。
“嘻嘻!听老婆的话,走遍天下都不怕,离她远点,咱俩近点。”郑志顺势在柳秀玉脸上亲了一下,嬉皮笑脸地贴着老婆的耳边说道。
两人收拾一下刚要上床睡觉。忽然柳秀玉叫了起来:“快来快来!”郑志翻身而起,瞪大眼睛问道:“小玉,怎么啦?”
“他又踢我啦,你看你看!”柳秀玉摸着大肚子叫道。
“准是个调皮鬼!这么小就惹妈妈生气。”郑志说着把脸贴在妻子肚皮上一听 ,小家伙在里面伸腿打拳地闹腾的挺欢呢!
“儿子啊!妈妈辛苦,千万不要踢妈妈,你要踢就踢爸爸好不好?我的小宝贝儿!”郑志紧贴在妻子的肚皮上说道。
“隔皮猜瓜,你就知道是儿子啊?你们算的不是女儿吗?”妻子指着丈夫的脑门嗔道。
“俺听说胎动多的是男孩,胎动少的是女孩。”郑志辩解道。
“才不是呢!王姐早生了,她说怀孕的时候胎动可勤了,生下来一看是个女孩。胎动多是急性子,胎动少是慢性子,知道不?”
“宝宝准是个急性子,想出来喊爹呢!”
“美得你,哪有生下来就会喊爹的?”
“嗨!有了儿子,还愁没人喊爹吗!”
“得得得!别贫啦,给俺按摩。”
“好好好!小妹,哪儿不舒服?”
“这儿这儿,车间里整天介轰轰响,震得俺脑门痛。”
在老家,娘哪儿不舒服了就让老爹按摩,儿子是“门里出身,不学也会三分”,耳濡目染也学了两手。只见郑志双手按住柳秀玉的太阳穴上,也学着老爹的样子给妻子按、摩、揉、捏起来。
这天,郑志休班,带妻子到保健站检查身体。尹玉梅站长详细检查过后,对郑志说道:“小郑,你照顾的不错,小玉各个方面都挺正常,稍微有点胎位不正,不要紧的,做做‘胸膝卧位’,早晚各做一次,很快就会调整过来的。”
“尹姨,俺要是生孩子,在哪儿生好啊?”柳秀玉问道。
“如果各方面都挺正常的,在家生就行。如果有异常情况,最好到医院去,那里更安全些。”站长说道。
“尹姨,你看俺在家生行不行?”
“行!小玉,你身体好着呢!”
“尹姨,到时候您去给俺接生好吗?”
“好好好!到时候让小郑来叫我,我随叫随到!”
“尹姨,您真好!”
“小玉,别紧张!生孩子是咱们女人的‘本职工作’,是瓜熟蒂落顺理成章的事儿!”尹玉梅站长抚摸着小玉的头发,就像娘对女儿说话一样。
听了站长的一番话,柳秀玉心里有底了,心情自然欢愉。
妻子快要生孩子了,要做好准备工作,天冷了,烧煤取暖是必须的,可郑志的户口在翠河卫生院集体户头里,没有煤票。
没有煤票买不到煤,没有煤无法取暖,怎么办?这些天来,郑志愁眉不展,满脑袋里装着一个 “煤” 字儿。
一日,在宿舍门口见到夏荷花,荷花看郑志眉头紧锁的样子,打趣道:“大才子,想什么呢?是不是快生儿子了,再想写篇‘盼儿’啊!”
“得得得!别拿穷人开涮,保留点儿做人的起码道德好不好!”郑志心里烦着呢,没心思和夏荷花打情骂俏。
“怎么啦?郑志,说话这么难听,你就不能给俺说句人话吗?”夏荷花撅着小嘴儿回敬道。
郑志自知言重了,遂说道:“一张煤票难倒俺,小玉要生孩子了,还没地儿买煤呢?”
“呵!这点儿小事呀,看你愁得那个样儿,跟趴窝的老母鸡似的,蔫儿吧唧的,说,要多少?”夏荷花瞅着郑志悄声问道。
“一吨。”郑志鼓鼓劲张口说道。
“行!没问题,文泉就管煤票分配,让他给你机动一张不就得啦,也不能让俺的小侄子生下来就挨冻啊!”
“荷花,谢谢你!”
“谢我,怎么谢啊?”
“给你买个烧鸡吃!”
“俺才不稀罕吃烧鸡呢,俺……喜欢……”
两人正说着,柳秀玉和舒媛下班回来了,夏荷花脸色一红,边走边对郑志和柳秀玉说道:“小嫂子,郑哥,你们别急,赶明儿俺跟文泉说说,想办法给你们弄张煤票。”说罢走了。
张文泉帮忙给弄来煤票,郑志从燃料公司买了一吨煤。他在床前扯起一根铁丝,柳秀玉买来一块花布挂在上面权作是帷幔。孩子的小衣小裤早做好了,都是用柳秀玉和郑志的旧衬衣缝制的,样子虽然不好看,但是软软的宝宝穿着一定很舒坦。尿布也是用旧衣服扯得,白的黑的红的绿的黄的,还有花的,郑志洗净后挂在门口晾晒着,就像万国旗一般。
鸡蛋可以在集市上买到,虽然贵点,郑志还是狠狠心买了五十个红皮大鸡蛋。想买红糖又犯难了,要凭准生证到供销社限量购买二斤红糖。老家里还没有办来准生证,也只好作罢。
吃罢晚饭,小两口坐在一起合计着,生孩子的物品基本备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