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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戴月亮的女孩


“你还是有点幽默细胞的。”我笑了。
“那,你想和我交朋友吗?”
“需要我考虑三秒。”我故意停了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通过”。
就这样,我们成为了异性朋友。在天涯,就像是两条在海洋里呼吸的鱼,吐着相思的泡泡,书写着天涯的落寞。时间长了,我们会一边工作,一边交流。不说一句话,用手指敲打着桌面,用心在交流着。那一个个眼神在飞速的传达,在愉快地交换着。我觉得整个工厂,没人知道,也没人能读懂我们的眼神。
她是个美女,男主管却不懂得怜香惜玉,经常因为这样那样的事痛批她。原因是她做事不认真,不合格品太多。有好多男孩暗地里帮她,也无济于事。
晚上下班时,她照样去疯玩,换上她独有的服装。好像白天的批评,就是放屁。呵呵,这个月光女孩!半年后,我问她,不害怕被开除吗?她笑了:“在南方的工厂,被开除是正常的,没有一个傻瓜会常年呆在同一个工厂......”
我对她的言辞大吃一惊。我求的是安生,平稳的生活。她难道愿意看人脸,去艰辛的找活吗?她说她盼望被开除,那样,才能安全的拿到当月的工资,才能不伤害带她进厂子来的乡党。(每一个陌生人进厂,必须有熟人引进的。辞工没工资,被开除却有)这点微薄的工资,连一件像样的化妆品也不够,这是工厂的错。
我支吾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总之,她的话对我的人生观有了影响。 她打碎了我曾经天真的梦。她就像是一束罂粟花,是带给了我不一样的美感。
在岁月的打磨中,我理解了她的无奈,也理解了她的抗争。在被开除的前一晚,她似乎有了预感。她去了一家迪吧!在那里,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跳舞,唱歌。在刺耳的冰鞋划地声中,在周围大量疯狂的野兽式的发泄尖叫声中,她的心渐渐的麻木了,失去了自我,找不到了回家的方向。
我曾经多次的打听她的去处,好像自己是上帝,需要拉她脱离尘世。当我赶到海马歌舞厅时,一个服务员却又告诉我,她昨晚从这里走了。
“没留下什么吗?到哪里去了?”
那个女生给了我一封信,“你是叫商孩,对吧?她才来的时候,提到过你。”
我接过信,一把撕开封口。一行娟秀的字迹出现在我的眼前:
商孩:对不起!
我有意的选择了不告而别。你有我的电话,但是我不会去接打的。我不能伤害你。我知道你对我的感觉。如果你心里有我,这封信你会看到。当你看到的时候,说不定我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
我想真实的活着,我不想这么憋屈自己。咱们两个属于两条铁轨上的人,永远,永远没有交叉点。我们在各自的路上奔跑着。
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转瞬即逝。我相信,我还活在你的心中,而我,已经渐渐把你遗忘。
也许忘记,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月光女孩
这个名字,是我曾经给她取的。也许,只有我两个人知道。以后,再没人用这个名字了。我握着信件,悲哀的想。
大概又过了半年多吧,有一日她吸食摇头丸,被治安管理处处理,需要我前去证明,领人。我们算是有了再次相遇的机会。她的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穿着单薄的衣裳,蜷曲在派出所一角。我买了好多食品,塞到了她的手里,似乎只有这样,我的罪孽感才能轻一点——奇怪的是,她这样堕落,我却有了疼痛。
她被劳教了半年。
在这半年里,我在被窝里偷偷的哭着。她犯的错,本来与我无关。我们只是过客,可是,我熟悉了她,我曾经说过要照顾她一生的。我却没有做到。我不知道自己在她的心目中,是个傻子,还是痴情人。但是,当她真的出事的那一刻,我却如疯了般,去了派出所。
我的家里,也知道了我的故事。打了电话来,说我怎么能跟一个坏女孩交往?应当彻底的断绝来往!我竟然顺从了。
我删除了她的电话,也没有等她从大墙内出来,匆匆的转移到了另一个城市,从此,我们真正的失去了联系。我知道,她还在天涯,在陌生的地方看着我,但是,我却再也不能走进她的内心了。
南方,南方!梦断打工路上的,不是她一人。我看着大量的背着行李来的人,拖着旅行箱走的人,候鸟一样,在东莞这个地方聚集。我从他们的脸上,服装上,脚步上,我能感受到他们的伤痛或是喜悦。我不敢融入进去,我的蚌城紧闭。当我打开,一粒透明的泪挂在我的眼角,落进我破烂的衣兜。哦,又是一天新的开始!耳朵上带月亮的女孩,你在他乡,还好吗?
如果有温暖相见的那一天,我是商孩——伤心的孩子。请你转过身去,再也不要和我相见。我已经不配拥有一切。
编者按:这一刻我的心一阵一阵的凉,又一阵一阵的暖。其实,我们都不再有白衣少年时光,可是我们依然有寂寞而美好的少年情怀。
有些人有些事,到了岁暮晚景,只是一个人的山河。萍水相逢,只是一次,回不了头。作者提笔给她写下的这篇文,已无处可寄,这半生浮浮沉沉转过彼此,请继续各自的生活,就好!

作者简介:丹凤晒晒:陕西商洛人,70后,网络写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