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
军中情报人(30)
辛金 著
郭丁的年龄就世俗,还是按婚姻法,都超过了所俗约,所规定,早该上上心,谈婚论嫁了。郭丁的父母很关心女儿的终身大事儿,但又不肯把他们的观点强加于女儿,女儿的婚事儿,由女儿自己做主。是啊,做女儿的不着急,其他人着急尽白搭。
女儿一朵花儿,惹来昔日的老战友,老首长想和他老郭攀亲结亲家,甚至有迫切的,携公子登门拜访,还有的拿着公子的照片上门提亲。郭丁的父母毕竟是领导干部,思想解放,不能包办,就把所有照片打包寄给女儿,让女儿自己做主挑选。照片寄出后,一直没见女儿回信儿。郭丁的父母架不住众好友隔三岔五地来讨要结果,又给女儿去信催问几次,可始终不见女儿拿意见。婚姻大事,女儿不长不圆,老两口心里确实有些着急。
父母寄来的一沓照片,郭丁见个个长得潇洒帅气,不但家庭条件一个比一个优越,而且大都是高干子弟,可她一个也没看上,一根筋似地只爱辛欣一个。有时候她也扪心自问,你爱辛欣吗,你爱他什么呀?他哪些地方值得你着魔似地为他疯狂啊!你爱他那长相?可他那长相只能算不及格;你爱他的家庭条件?可他的家在贫穷落后的农村呀;你爱他的才华?可他又没有突出的政绩。是啊!俺爱他那人品,爱他那才华,爱他那事业心,爱他那没有他不懂的道理,没有他不会的技术,没有能使他为难发愁的事儿……她用排除法在认识辛欣,在剖析辛欣,她为他的才干倾倒折服。在军校学习时期,他辅导她和时顺良岳晨阳无线电收发报,他是那么诚心,那么认真负责;随着他那手腕上下颤动,莫尔斯电码象一曲美妙的旋律悦耳动听。他戴耳机手握电键的姿态,是多么帅气潇洒啊!特别是他那标准地道的英语发音,谙练的英语对话和英语速写…一切的一切是那么有水平,那么潇洒,那么惹人喜爱……从那时起,她被他所征服,她在心里暗暗地爱恋着他。
在父母的关心一再催问下,郭丁终于忍不住回信把她和辛欣的相爱告诉了父母,并随信寄去了一张辛欣的半身相片。她还在信的结尾处写道:“如果爸妈没意见,女儿准备年底带他去看望二老。”
给父母的信发出去很长时间了,郭丁不见父母回信,心里揣摩,这可不是爸妈的脾气啊,特别是母亲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晚饭后,她又给父母写了封信。
自从郭丁攻破101密码,她就成了众光棍谈对象处朋友所追求的目标,年轻潇洒的科长、帅气的参谋,一个个都想把比丘特之箭射向她的心窝窝。不管那些求爱者如何变着法一次次向她发起进攻,面对一束束漂亮的玫瑰花,她始终不动心,一一谢绝了。最近,测向处一名副政委看上了她,时不时地找她谈心,请她散步,给她买礼物……
副政委叫吕兴炜,一九六零年参军,入伍前是某大学哲学系的大学生。吕兴炜是湖北人,长得矮胖个儿,黑红的脸膛,微翘的鼻孔,浓而短的眉毛下一双贼溜溜的圆眼睛里透着泼皮之气。根据他的外相,人送绰号“坐地炮”。兴炜相貌不惊人,可头脑灵光,精于算计,计较得失,真是应了“天有九头鸟,地有湖北佬”之格言。
“坐地炮”来部队后先在“坦克”手下做管理员。人说“能得不长个儿了”,这话我信。你没见“坐地炮”个儿矮人特猴精,不但脑袋瓜子好使,而且嘴皮子上的功夫也相当了得,特能说,特会说,不管是有理没理,他都能抝出一大堆话来。他属能把活人说死,又能把死人说活,能把死蛤蟆说出尿来的哪类。他还有个特点,溜须拍马。像哈巴狗似地摇尾巴结上司,专挠上司的痒处,溜上司的腚沟子,直溜得老实巴交的“坦克”像喝了迷魂汤似的,晕乎转向,找不着堂屋南山,竭力推举他当上协理员(副营职)。别看“坐地炮”官阶迈了这一步,协理员和管理员待遇上那可是天壤之别。当上协理员就可以带家属随军,就可以把老婆孩子转为商品粮户口,由组织上给分配工作。“坐地炮”当协理员不久,凭着他的“特长”又晋升为后勤科副科长。
“坐地炮”不懂业务,不会技术,在学校学的哲学专业,在这支部队里又无用武之地,他就发挥自己的长处,仔细盘算,权衡利弊,估算得失,一边溜首长的腚沟子,一边从政治方面寻找主攻方向,搞政治投机。他下狠劲费大力,花费许多时间吃了许多苦头,硬是把伟人著作给记熟了,然后寻机会发挥宣讲,弄个思想进步,觉悟高的名声。在他所辖的单位掀起“一帮一,一对都要红”活动,成立做好事小组,在后勤那块可是没少让他折腾。年终,上面要求单位上报政治学习方面的典型,他竟被当成先进典型上报受奖励。
业务人员心里最关心的是技术,是如何侦听到敌台,如何破译密码,如何测到测准敌特方位,如何提高业务技术水平,如何确保国泰民安…哪有心思管“坐地炮”在后勤闹腾的事儿,由他去。
不知“坐地炮”用什么“重型炮弹”轰塌了某首长的防线,挠到了他那块痒痒肉,竟然点名要提拔重用“坐地炮”。后勤上没位置,就把他放在测向处副政委的位置上。
弄个不懂业务,不会技术的人来测向处,还放在重要的领导岗位上,薄海处长是怎么想也想不通,他去找梁岘君发牢骚。
“梁局长,给我们配个外行来当副政委,外行领导内行,这以后工作还咋做?”
“这是没法的事儿,将就着吧。”
“要是这样的话,何必要他当副政委呢,叫他当处长好了,我让位。”
“你胡闹个啥!他不懂业务有不懂的好处,省得业务这块乱了套。”
“这也难说,万一他来个以政治压业务咋办?我可不希望我们处都成为只会说不会干的主。再说,睡觉还要睁只眼闭只眼,谨防他捅漏子,这也忒累了。”
“既然这么定了,就先干一段再说吧。关于业务的事儿,他不要过问,千万不能影响了业务工作,这个由我来和他谈。”
薄海见梁岘君也很无奈,他一肚子的火气也只好先忍一忍。
郭丁不但长得漂亮秀气,而且知名度越来越高。真是:花逢正开蜜蜂闹,香溢芳菲蝴蝶来。
“坐地炮”见郭丁标致的长相,又有高干的父母,优越的家庭条件……使他既嫉妒,又羡慕不已。他心里盘算,要找对象,认为她是他最最理想的爱人人选,一旦把她攻下弄到手,不但可以占享她那秀色可餐的美丽,而且还可利用她父母的权势飞黄腾达。
“坐地炮”自被提升为副科长后,得意忘形,欣喜若狂,自以为他已是草鸡变凤凰,小泥鳅变成龙,自此他就可以处处高人一等了。他是“可恨中山狼”,得志却忘了与他患难的朋友,忘了帮助过他,有恩于他的人。
有绝句单道吕兴炜德行:
无德私心长拍马,攀龙附凤梦黄粱。
灵魂龌龊欺良女,奴色虚荣辱爹娘。
“坐地炮“展开攻势,频频向郭参谋献殷勤,却遭到了郭丁的拒绝。坐地炮”面对郭丁的无情拒绝,仍不死心,时不时地以种种借口找郭丁胡缠。他来找郭丁认识了早已性成熟的余晓红,在他和余晓红闲聊时,得知了余晓红的家庭背景。他想,虽说余晓红长相不怎好看,但她有显赫的家庭,有个让局长部长都听命的高干亲戚,倘若我能和余晓红媾合成,那不是一步登天了吗!到那时,这支部队就得由俺说了算,看谁还敢不听俺的。“坐地炮”像吃足了蜜蜂屎,越想越得意。
“坐地跑”与余晓红处朋友,若只论长相晓红哪一条都对得住“坐地炮”绰绰有余,若综合条件而论“坐地炮”与晓红无可比性。不过余晓红找对象,凭她的自身形象也实属老大难,高不成低不就,一误再误,早错过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正当她为个人的婚姻大事发愁,心急火燎之时,吕副政委向她抛来橄榄枝,她心里倍觉慰藉。随之,两个人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一来二往都很主动,似干柴遇烈火,很快便堕入爱河,进入热恋,如胶似漆,一不留神,偷吃了禁果,月余余晓红的生理改变了,肚里孕育了个小生命。晓红暗暗叫苦,这可如何是好?倘若去医院堕胎吧,那就等于公开了此事儿,以后还咋进步,还咋嫁人,父母也会活剥了我;若去地方医院吧,“坐地炮”死活不肯。
晓红怀孕“坐地炮”开始有些着慌,后来冷静想想,这也是件好事,不再担心晓红的父母不同意俺俩的婚事。晓红肚子大起来,等于给岳父岳母来个先斩后奏,生米做成熟饭,还怕已入窝的凤凰还能飞了不成。随即,“坐地炮”巧舌如簧,花言巧语,百般地哄骗余晓红,咱不堕胎,求她把孩子生下。事情到这一步,余晓红很无奈,就只能顺从他了。两个人商议着写了结婚报告。婚姻是一生中的一件大事,余晓红把要结婚的事告诉了父母。她的父母见是女儿自己做主选的女婿,又是个副政委,还是典型标兵啥的,也就勉强同意了。结婚报告很快批了下来,俩人忙着准备结婚用品。
“坐地炮”在大学读书时处的对象叫贺红。贺红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家庭条件也不错。贺红高挑个儿,樱桃小口,白净皮肤,鹅蛋脸儿,蛮腰修腿,柳眉如弯月,颜俏似桃花,一双会说话水灵灵的大眼睛十分美丽动人。
贺红在鲁南一个小县城里长大,父亲是一县之长,母亲是县教育局长,她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她还有个比她小两岁的妹妹叫贺玉,大学毕业后在老家县城一中学教书育人。
“坐地炮”在大学和贺红是同学,两个人能发展成恋爱关系,谁也没想到,这应归于“坐地炮”的龌蹉之功。那时节,“坐地炮”的思想虽有野心,但还没那么复杂,那么市侩。刚开始,贺红面对他疯狂的追求,很坚决地拒绝了他。认为他这个人能说会道,甜言蜜语,华而不实,很会哄女孩子喜欢,与他相处觉得很没安全感。
贺红不愿意与他处朋友,“坐地炮”软缠硬磨,下跪求婚,写血书表爱心,编造谎言说他家住在武汉市,父母是高干,以此抬高身价。他得知贺红爱吃奶糖,就隔三岔五地送些高级奶糖给贺红,声称他给父亲打电话,父亲派警卫员买好给寄来的。一次贺红感冒,发高烧不止,“坐地炮”冒着鹅毛大雪为她买来感冒药,又去市里买来她爱吃的水果,日夜守护在她的身边。终于她被他所感动,同意和他建立恋爱关系。就在俩人将要毕业之际,一天夜里,俩人的关系得到升级,贺红在“坐地炮”甜言蜜语哄骗下失去贞操。
两个人毕业后,“坐地炮”选择参军,贺红却留校当名教师。俩人刚分开还彼此思念,频于鸿雁传书,情意绵绵。后来,贺红见男友当了协理员,副科长,副政委,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有眼光找了个有才华的如意郎君。在她正为他的进步高兴之际,贺红收到了“坐地炮”的一封来信,“坐地炮”在信里说他和她没有共同语言,没有真爱,提出要结束俩人的爱……
贺红也是有性子的女孩子,哪受了这份气。再说,她已为他失去了女人那最宝贵,最圣洁的贞洁,现在他当官了要抛弃她,真是现今版的陈世美。越想越气,她丢下工作去找学校领导请了假,要去部队找负心人问罪。
贺红下了火车,天已近午,她随便找个小饭店用了午餐。她一路劳累,加之心情不好,面容显得憔悴无艳。她来到了陌生的地方,不知该去哪里找部队,向路人打听,得知去部队的路还很远。她想了想,找到邮局,在王翠姑娘热心帮助下才拨通了部队的值班室电话。
部队大院刚刚开饭,在值班室值班的小张参谋接到了贺红打来的电话。小张参谋随即找到正忙着布置婚房的“坐地炮”,告诉他,一位叫贺红的女同志来部队找他,在镇邮局门口等他去接。
“坐地炮”一听贺红两个字,拿工具的手不由自主地哆嗦两下,脑袋里好像钻进一架飞机似的。他还以为给贺红发一封绝交信从此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各奔东西,老死不相往来再没啥瓜葛了,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找到部队来了。他知道来者不善,心里砰砰直跳,眼望着天花板直发呆。心想,如果贺红来部队闹腾起来,不但自己的官儿难保住,而且和余晓红的婚事也会吹灯拔蜡。他思考再三,不想丢掉这已经到手的,来之不易的宝贝“东西”和辉煌前程,决定去说服贺红放过他,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尊严,或是给她些钱都行。但是,他心里有个坚定的想法,无论如何不能让贺红来部队,若能做通工作即刻打发她回去更好。想到此,他不在犹豫,赶快去见贺红。为了缩小知情的范围,他不用小汽车,却找辆自行车,谁也没惊动,骑上自行车飞出大院。
“坐地炮”满头大汗地出现在贺红的面前,他这汗一半是骑车走山路累出来的,一半是贺红的到来给吓出来的。他心里虚,可一点儿也没挂在脸上,笑容可掬地哄贺红说,知道她来了,午饭也没顾上吃就一路赶来了。他再三劝贺红要她在镇上找个旅馆先住下来,说部队是保密单位,她去了有诸多不便,况且去了也不能陪着她,不如住在旅馆里谈话方便。贺红不再相信他,坚决不愿住旅馆,执意要去部队。不住旅馆也行,他要求在镇上谈,如果谈好了,他要亲自送她回老家去。不管他如何说,贺红就是不同意。她说:大老远的,我来趟不易,要到部队看看,如果你不愿领我去呢,请你先走吧,我自己走着去部队。贺红的坚决,他无计可施,只好先答应她去部队,然后再边走边想办法。他领着贺红走出镇,骑车带着贺红一路喋喋不休地劝说着。骑车走了一阵,转过个U形弯来到一山坡旁停下来。
“坐地炮”望着贺红说:“红,我看咱还是先谈谈好吗?”说着,他支住自行车。
贺红不愿多理他。见他不愿再向前走,就说道:“咱还谈什么?你占了俺的便宜,就想把俺甩了,你叫俺以后还咋嫁人!”
“唉,红啊!咱两个脾气不和,勉强在一起,以后也没幸福,何必呢!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你将来的幸福着想哩,是在为你负责为你好。”
“去你的吧!你为谁负责,为谁好!你是为你自己着想。我问你,你知道咱脾气不和,你早干么去了?当时不是你死皮赖脸地缠着我苦苦哀求我,给我下跪求婚,我这才答应你。谁知你是个大骗子,是个陈世美。”
“我发誓,我现在所做的要不是为你好,叫我天诛地灭。你没想想,将来咱两个两地生活,多不方便啊!再说了,凭你那条件,何愁找不到更好的。”
“吕兴炜,我来可不是听你胡诌的。我找什么样的,你管不着。告诉你,我来就是要揭穿你这个大骗子的。”
“千万别这样…亲爱的…我…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要不,我给你跪下了。”听贺红说要揭穿他,他心里发虚,哀求说。
“呸!你还想继续哄骗我吗……”想起以前的事儿,贺红越发地生气:“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告诉你,你那些骗人的伎俩,我早就戳穿了。你说你喜欢我,还说你父亲是高干,你是高干子弟。实际上你是个地道的农民子弟。因在你给我的奶糖包装纸上我发现疑点,经查实那是附近的疗养院商店特有的包装纸。我对你产生了怀疑,就通过我妈的一位在咱校工作的同学,查了你的档案。你实话实说是农民出身这有什么不好?可你思想深处压根儿就看不起农民,光从这点看可见你的思想多么龌龊,多么虚荣。我心里非常痛苦,想到要和你分手。可又一想,咱两个既然走到这一步,你能改正也就算了,再说你所做的,也是想和我好,是不得已骗我的,以后你能一心对我好那我也认了。可你刚当两天副政委,烧得腚眼子腰高,再也不是你了,我看你是属猴子的,这山望着那山高,一定又看上了那个对你更有用的对象了。我就不知道,你的思想这么龌龊,还能当副政委,咋还能去教育人?我看,不知是哪个烂了鼻子瞎了眼的首长选上了你,提拔了你。”
“好,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人,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原谅你可以,我先去部队向首长说清楚再原谅你也不迟。让他们都知他们的副政委是个啥货色,啥东西,好让纯洁善良的女孩子以后不再上你的当,受你的骗。”
贺红坚持要去部队找首长告发他,“坐地炮”急了眼,他一把拉住贺红的手,屈膝跪下说:“红姐姐…红姑奶奶…我求你了,我混到目前这一步也不容易啊,你就抬抬手放过我吧。我弥补你的损失,我给你钱,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个存折递到贺红面前说:“这是我全部的积蓄共一千六百元,都归你;如果还不够,你开个数,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贺红见他一脸乞求可怜相,心里有些软了,她冷冷地说:“你以为什么都可以用金钱来买吗,什么都能用金钱弥补吗?兴炜,你错了!我什么都不要,啥也不让你弥补,我就想让你回头咱俩好好过日子。快收起来你的金钱吧,别再恶心我。”
贺红见兴炜执迷不悟,觉得没有说服他的可能,就不再理他,丢下他独自向前走去。
“坐地炮”见金钱也打不动贺红的心,心里更是着急,一时乱了方寸,额头上的汗珠儿滚滚而下。他暗暗琢磨,如果让她到了部队,那我的一切都得完蛋;连到了手的余晓红不会再和我结婚不说,一准还不会轻饶我,首长也会整治我,副政委的帽儿也难保得住,一下子跌进万丈深渊,永无出头之日…这可如何是好?我得设法阻止她去部队,阻止不了起码也要在她到部队之前做通她的工作,不再去告发我。如果她坚持不原谅我,我就答应她,和她和好,和她结婚过日子算了。
想到此,他推上自行车去追贺红。追上她,他丢下车子死死拽住她,要和她再好好谈谈。贺红不愿再与他纠缠,死劲挣扎想摆脱他的控制。此刻,两个人情绪都很激动,就你一言我一语地推搡扭打起来。
“坐地炮”说服不了贺红心里更是恼怒愤恨,推贺红时用力没了分寸,直推得贺红倒退了好几步。
“坐地炮”和贺红谁也没意识到此刻他们拉扯扭打的地方下面竟是深不见底的深谷。贺红被他一把推得倒退到路边,脚下一滑站立不稳,一个趔趄滚下深谷。“坐地炮”见状急忙伸手去拉,一把没拉住贺红惨叫一声滚下了山沟。
“坐地炮“见状吓傻了,愣那里不知所措。须臾,他回过神来,心惊肉跳地探头向谷底望了一眼,坡陡沟深,啥也没看到。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特工望远镜顺贺红滚下的地方搜索,模模糊糊地除见沟底一块块大石头外,什么也没发现。深谷这么深,谷底怪石林立,人掉下去怎还能有命?“坐地炮”断定贺红十有八九已没了气息。这该如何是好?喊人救她吧,就是把贺红救过来或是救不过来,事情都得败露,我到手的一切也得玩完。他再次举望远镜向谷底望,边搜寻边思考。突然,他脑子里冒出个可怕的念头,放弃救贺红保全自己,回到部队掩盖贺红来部队的事。至于贺红是死是活,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下定决心,他不在犹豫,随即跳上自行车回了部队。
“坐地炮“在回部队的路上,耳边一直回荡着贺红的惨叫声,使他毛骨悚然。他心里害怕了,怕万一贺红没死,再落个杀人灭口的罪名,去坐大牢。他吓出一身冷汗,心里一阵狂跳,险些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哎,事已至此,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吧。
有首绝句单说吕兴炜:
朝秦暮楚丧天良,私欲贪婪似虎狼。
人品不如陈世美,追权逐利害人狂。
夕阳西下,当落日余晖在西山口还留有一抹余晖时,一个放羊的老倌赶着羊群,背上背捆柴禾顺山沟往家走。羊群正走着停住不走了,几头羊咩咩乱叫。老大爷望去见山沟里躺着个人,他急忙丢下柴禾捆赶过去扶起那人,才发现是位年轻的姑娘。“姑娘,姑娘醒醒。”老大爷唤了几声,姑娘没反应。只见她双眼紧闭,额头上斑斑血迹已凝固了。老大爷把手放在姑娘的鼻孔处,似乎感觉到还有些气息。他顾不得羊群,背起姑娘往沟下走去。
老羊倌姓杨,叫杨本兴,是沟凹村的羊倌。杨老汉无儿无女,他和老伴在坡的向阳处建两间破房子过生活,是村里最贫困户。
杨老汉毕竟是上年纪的人了,背着个人走山路显得很吃力。他满头大汗地回到家,推门进屋把正在做饭的老伴吓了一大跳。老伴急忙起身帮老汉把姑娘放到床上。杨老汉简单向老伴说了情况,催促老伴快去请村里的赤脚医生和队长来。老伴应声去了不多时,生产队长和赤脚医生相继赶来。杨老汉向两个人说明了情况,赤脚医生为姑娘做检查。
赤脚医生叫秀菊,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她给姑娘检查处理好伤口后,又用手指轻轻扒开姑娘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用听诊器贴在胸部听了听,然后她说:“人还活着,就是伤得不轻,有没骨折,有没内伤?难确定。我只能简单处理一下,得赶快送医院,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生产队长叫杨德,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他见此景显得有些慌张,不知如何是好。当听说会有生命危险时,他却镇定自若倒是有了主意。他说:“这样吧,我去叫几个人来,用门板抬上她快送镇上医院。对了,秀菊,你也跟上,万一路上有个什么情况啥的。”
“这姑娘是哪村的?看着好面生啊!你们谁认识,好派人给她家人送个信去。”秀菊说。
“你们看看她是哪个村的,我赶快通知她家人去。唉,苦命的孩子啊,还不知她家人正如何着急呢。”杨老汉的老伴说。
杨德仔细端详了姑娘后说:“面生,不认识。不过这条路再往下走就只有一个胡庄,她会不会是胡庄的呢?”
“我表妹子是胡庄的,那庄子不大,村里的姑娘我都认识,这姑娘面生。”杨老汉的老伴说。
“咱这山沟沟里方圆百里也没几个庄子,能来到咱这里的,也就是附近村庄的,咱这周围也就那两个庄子,不像是咱附近的人。看这女子的穿戴打扮像是个有工作的公家人哩!据我所知,咱们周边没有这身份的人。对了,会不会是部队上的呢?”秀菊说。
“先别管那么多了,救人要紧。老杨头,把你家的门板摘下来用用。”杨德说着,没等杨老汉答应,杨德已经弯下腰一个熟练的动作摘下门板。秀菊和杨老汉、杨德抬起门板走出门。走出沟,杨德又喊来几个在坡上无事闲聊的青壮年社员,换下杨老汉和秀菊。
杨老汉满头大汗,口里喘着粗气,突然他手拍额头“哎呀“叫了一声,一溜小跑往山沟沟里跑去。原来他一心只顾救人,却忘了生产队里的羊还丢在山沟沟里呢。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羊圈,羊都挤在一堆等在羊圈门口了。杨老汉把羊赶进圈,数了数一只不少,这才锁好圈门往家走。
几个社员轮替着抬,很快来到镇卫生院,医生检查了伤情后说:“这姑娘的伤太重,咱这不管器械检查,治不了,必须马上转县上的医院救治,晚了恐怕就没救了。”
转县医院要翻过两座大山,走七八十里山路,现在天已经黑透,如何走呢?再说社员干一天农活儿了,到现在一口水还没喝呢,再抬上个人翻山越岭的,能行吗?杨德望了望已是满头大汗的社员,心里犹豫不决。杨德望着躺在门板上的姑娘,见她奄奄一息的样子,似乎已没了生命迹象,随即,他拿定了主意,他说:“爷们,救人救活,送佛送到西天,人命关天啊!我求各位了,大家辛苦辛苦,去趟县城吧,咱一定把这姑娘给救活。”
“通往县城的路就一条道,还都是山路啊,白天道还难走哩,现在天又黑透了,恐怕……”一社员说。
“二虎哥(队长的乳名),走山路没啥,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娃娃,还怕走山路吗!你就发话吧,俺都听你的。”一个体格健壮的小伙子说。
“俺说队长,辛苦,连夜走山路,这都没问题,可就是俺这肚子不争气,它早就叫唤了。”一个上了些年纪的中年人说道。
杨德的肚子也早叫了。他已经打算好了,要弄些干粮先让几个人垫吧垫吧。他想到了镇上唯一的国营食堂,跑去食堂向负责人说明情况,负责人同意先赊给他些馒头。杨德给每人分三个馒头,然后就出发了。
有绝句赞曰:
农民可敬善心纯,朴实情真救陌人。
憨厚无私施博爱,中华美德好精神。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辛金,原名董新彩,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振兴古诗词中华诗社会员,河南省诗歌协会会员。毕业于解放军第一技术工程学院;河南广播电视大学党校干部专修班。1969年参军,1980年转业。自幼喜爱文学,诗词歌赋。其短篇小说《老马》《二叔》《初恋》《换届》《都是溺爱惹的祸》《不信东风换不回》及新赋体《阳夏赋》、长诗《诗意太康 美丽银城》(二等奖)、《谁不说俺家乡好》(三等奖),诗集《远山近水》、组诗等作品,散见于省市县级文学报刊、杂志、月季刊、等文学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