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积岐,毕业于西学中文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1983年开始发表小说,在《人民文学》、《当代》、《上海文学》、《北京文学》等数十种报刊发表中短篇小说290多篇(部)。小说多次被《小说月报》、《小说选刊》等杂志选载。多次入选各种优秀作品年选并多次获奖。出版长篇小说《沉默的季节》、《逃离》、《两个冬天,两个女人》等十余部
权力任性与苍生失语
——冯积岐短篇《父亲和他的哑巴儿子》
文/阿探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是一个智慧的年代,这是一个愚蠢的年代;这是一个信任的时期,这是一个怀疑的时期;这是一个光明的季节,这是一个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应有尽有,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踏上天堂之路,人们正走向地狱之门。”
读到冯积岐《父亲和他的哑巴儿子》等小说时,狄更斯《双城记》里的这段话一次次涌上心头。或许皇帝的新装每一日都在上演,只是不见了那个发出惊骇之声的孩子。当一只鹿被指认为马时,即便是一头驴,它也必须承认自己是马。失势的皇帝尚且如此,那么苍生不语就不仅仅是明哲保身的智慧了,而是不得不的选择。

《父亲和他的哑巴儿子》是历史对现实的映照,《不语》是弱势者如佛门清修者对人世恶行无奈的忍受。冯积岐依托历史与现实表征了我们时代的共恶——权力之任性,苍生之沉默,前者是罪大恶极之无罪者,后者亦无罪之有罪者。人人有罪,苍生被罪。作为小说文本,《父亲和他的哑巴儿子》与《不语》等不是故事的本体存在,而是社会生态本质反映的真实载体,陈虎及那几个被奸污的女孩子及其亲人,只是苍生的符号性承载,作为父亲的陈绪明及施暴者则是权力任性肆意狂妄的指代者。
作为苍生的代表,陈虎有着急切表达欲,在胎中便会说话,也是天赋异禀者。然而即便是天赋异禀者,他所表达的真性与真相俨然与充满浮虚世界是不能相容的。他太多的无所顾忌的表达,伤及了很多人虚妄的面孔,甚冒犯了基层权力拥有者的父亲的虚伪性存在。他被权力拥有者的父亲粗暴呵斥:“闭上你的嘴!不许你再说话!今辈子都不要再说话。”
既然世界只允许众人假声的合唱,真切的独唱者拒绝加入,就只能失语失声了——陈虎不再有虎威,即刻成为哑巴。哑巴的存在,本身亦是对失去真性虚伪虚妄世界的一种对抗。这是一种个性的主动性的选择,任何高明的神医不能医治。

岁月在陈虎的失语失声中无尽流淌,成长成家的陈虎,依旧是一个哑巴。父亲陈绪明所谓的权力失去,失去了权力的父亲的生命走到终了。生命最后之际的陈绪明在亲情支配下,乞求与儿子和解,乞求儿子开口。陈虎开口了,陈述的全部是父亲的极权之罪恶。生命最后时刻的陈绪明,想再一次让儿子闭嘴,上帝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小说既是历史过往的映像,亦是现实变态存在的表征,无异于喻世的恒言。社会如此,文坛依然,权威任性,评判失当。当很多所谓作家虚构历史虚构现实,铸就所谓“伟大”作品时,一些作家如同陈虎失语失声一样,选择了不再写。
阿探,陕西文学研究所特聘研究员,《作品》特约评论家。文艺评论见于《延河》《文艺报》《文学报》《名作欣赏》《文学自由谈》《大家》《长篇小说选刊》《啄木鸟》《时代文学》《湖南文学》《安徽文学》等多种报刊。曾获2019年《作品》优秀评刊员金奖;《小说选刊》2017年第二季邀你写稿签活动铜奖;《橄榄绿》2016、2017、2018年度优秀作品奖;陕西文学研究所2016年度“优秀小说评论家”称号;《人民文学》2015上半年“近作短评”佳作奖等,目前任职西安某高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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