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祈福平安之四
作者‖周红萍
主播‖周艳姣
禄选和那牌友打牌中,从此多了个心眼,俩人暗中勾结,这样都能赢一些大洋。完后便去那酒楼,可就始终没见到那很想见的女子。
酒店的大肉大鱼,早就让禄选没了初次上小食摊那种解馋的诱惑,甚至有些腻味!什么叫朱门酒肉臭?这朱门虽说是别人家的,酒肉也香过了头,但禄选从这儿 若似感觉到有酒肉的“臭”味了。想了想玩牌中做些手脚有些小胜,却也不觉得好玩。禄选这时想到了家,天天早出晚归的,这些天来也没怎么管家里的事。家里田间地头的事归了大儿子和二儿子,帮妻子的活儿归了女儿小金云,也不知道他们把事情做得怎么样去了。唉!压一把,好歹赌这场回家,以后收手不干了,如果赌输,就算是断指买教训!
禄选把兜里大大小小的子儿,全部拿出来摆放到桌子上,旁边的人看了擦着冷汗,抄着涩涩的兜囊,却怎么也抄不出那么多的钱,有人劝他还是少压一些。禄选牙齿咬得铁响:“就这么定了!”有人起身要走,旁观的人见了却替他坐了下来。禄选说大家都把口袋里的钱拿出来,不管多少,谁空了就都回家,多的可以和我这些一样多,不够不管!”大家听了没再说话,一起小心地玩起牌来,一场牌过去,结果禄选两囊先空!
“没事,没事,哈哈!”禄选表面轻松,脸上却感觉到了灼热,立刻站了起来:“差不多了,都回家吧!”
天色近夜,那些人捡钱离去,贴心牌友在他身旁:“不要难过,我们去喝两盅再回家。”禄选:“不去,没意思。”牌友:“这次我请你,去放松一下心情,免得回家后造成心境不平发疯呢。”禄选听了,脸上已经有了掩饰不住失落,但依然拒绝着。
只见俩人拉拉扯扯地出了门。禄选却忽然站住,目光停留在那儿发直。牌友惊奇,也拿眼看去:只见那边袅袅婷婷地走来一个提菜的女子!她轻盈的步姿一倾一摆都是那么的优美……
“小倩,小倩!”牌友大叫。那女子听了,停下看着他们:“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牌友:“知道,去哪儿来啊?”小倩看了一眼竹篮里鲜嫩的白菜:“到大河里洗菜来。”牌友指着禄选:“我们刚好打算去你家酒店喝酒。”
“好,去吧!”小倩好看的眼睛像秋水,眉毛像贴上去的那般端正自然,她提着菜像阵轻风,飘然而去,只见她秀发随着步履飘摆,柔丽风随。牌友只微笑地看了禄选一眼,禄选也没做其它表现,就神差鬼使般跟随着他去了。
这时已经到了掌灯时刻,在酒店的客厅,小倩把灯点亮。灯光下她红颜俏丽,启眼动唇:“你们稍等,我去把茶端来。”女子轻盈离去。禄选有点自作多情,接受“眉目传情”的那一刹那,眼神也跟着她离去……
“啊,先生、先生!” 有人从禄选身后走来,叫着禄选。禄选吃惊,回头看着他:来人是一个温柔敦厚的中年男子,只见他提着一壶酒,另一手拿着酒杯走过来,他微笑语柔。桌前,他帮禄选和那牌友一人斟酒一杯,说:刚才那女子是我家小女,我家向来家境贫寒,人短卑微,所以才来到“小南京”(三湖镇)经商餐饮。我们知道先生是大户人家出身,也知先生是有家之人,望先生大人大义,不要与小女一般见识,小女自是女流,俗话说:“桥上行人,桥下流水。”先生你觉得这话如何?
禄选立即点头:“明白,明白。只那天令爱与我们擦肩而过,略感余香,但没得眼福,一直以来,只想一睹芳容,没其它意思。今天看到令爱如此得体大方,已让在下心满意足,令爱是大家闺秀,又是掌柜千金,我定然会尊规守矩,不敢惹是生非,老板只管放心!”禄选本是村夫粗人,他能说出一番文褶褶的话,定然与自己出身有关,何况他儿时与随父迁来的张心远(即小说家张恨水)是同窗。“好!”中年男子手托酒杯,以敬禄选……

九
“娘,我去田间放水,可那些人总是不让我放。”大儿子继看着母亲。沈氏问:“为什么?”继:“他们说我是小孩,小孩没什么事情,就得等大人放好了水再放,可等走了一个大人又来了一个,我就放不到水了。”继可怜巴巴地看着母亲。沈氏正忙洗着一家的衣服:“你爹都出去几天了,看看今天会不会回来,我们吃的米又快没有了,你和方抬一筐稻谷去那辗米屋辗米,要不就没米煮饭了。”继:“我不想去,等下他们又说我没事,不让我辗米。”“你先去把稻谷用箩筐装好,然后要方和你一起抬去。我会跟着你们去看辗米的,我去了,别人没人敢不让我们辗米,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老实?”沈氏忙得前前后后地摇着三寸金莲走着,边干着活儿边说着儿子。
继按照母亲的意思,装好了稻谷,叫来了方和自己抬着稻谷出去。沈氏看着他们抬着稻谷走了,抱着小儿也跟着出去。辗米屋里,很多的人在那儿等着辗米,见了沈氏,都客气地和他们打招呼:“啊,七婶来了?”“七婶家也辗米啊,就一筐稻谷吧,挨我放着,反正你稻谷少。”
沈氏在这儿显得德高望重,要孩子们把稻谷抬过去,方友好地朝让他们辗米的那人笑了笑。不一会儿功夫,他们就辗到稻谷了。
沈氏这时候才明白,做什么事都不能离开大人,儿子继还是个孩子,却又太老实!禄选不在家,沈氏对家里的事情只能做些安排,叫继去棉花地除草,他人大比方有力气。方去看水,看水反正只要人守在那儿就行。能守到一口水,也当了一个大人做的事情。方领着活儿去看水,还好每天能放到一些水到田间里去。这是方回来说的,能放到就行,总比继说得好听,继每次回来是说他放不到水,这样的生活维持了一些日子。
十
禄选这夜很晚到家,他回家后总感觉受挫折,因酒店老板说了他,想着心底的那点事儿被人家看破揭穿,禄选自当羞愧难却,心中老大的不愉快。睡下后,对身旁的沈氏百般拥抱、抚摸,以此疗伤求得安慰。沈氏多日不见禄选,心情此时也正处在苍白之时,这种抚摸却像是最得力的滋补,也很喜欢这种触动,不温的被子顿时暖和起来,她朦朦胧胧中偎依过去,脸上露出桃花般的笑容……
禄选第二天便是勤奋于家作,把农田的活儿处理了一遍,然后又整理家里的院子,把家内家外的事儿处理得非常好!闲了下来也逗逗孩子,带他们捕捕飞蛾捉捉害虫,教他们识字。禄选很喜欢他们,孩子们跟着他也快活了许多。沈氏见他这样,把前面对他的不满也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也就没说什么。只禄选实在闲得慌时又去了三湖,但回来时有时会带一些肉回家,有时也把一些钱交给沈氏,然后也把家里的一些事情做得井然有序,这些都让沈氏和孩子们过得更加称心如意。也不知哪天起,禄选又开始几天不回家,孩子们又开始了他们淘金般的生活。
这日,禄选把家里晒好了的枳壳用袋子装好。告诉沈氏他要把这些枳壳拿出去卖了。沈氏疑惑地看着他,但想了想家里的买卖一直都是他,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说:那你早去早回,不要老喜欢呆在外面,孩子们还小,有些事他们处理不来。禄选说:你放心好了,没事我就回来了。只见他摸了摸口袋,发现还有几个铜子,于是取出来:“这儿还有一点散钱,就放你身上吧。”禄选把那一些小铜子递给沈氏,告诉沈氏他尽力到外面多赚点钱回家,说完就走了。
几日过去,禄选也没回来。晚上,沈氏非常想他,看着桌子上禄选递给她的那几个铜子,露出万般无奈的样子,眼睛出神地看着孩子们,问方:“继以前去放水,是不怎么放得到的,你怎么就能够放到呢?”方说:“我去放水,他们也不给放,不给放就不给吧,我不和他们争!但在他们不留神的时候,在他们家的田埂下,我用小竹筒偷着钻了个孔,水就流进了我们家的田间。他们不给放,我就让他们放水的时候也给我们放!” 方的语气显然是生气。沈氏看着他:“瞧你这孩子,这样做怎么对得起人家,我们走出去,人家都是那么尊重我们。”方:“他们对你是尊重的,可却从来不把我们小孩放在眼里!”
沈氏母子正说话间,忽然有人来敲门。“谁?”沈氏站起来。外面传来声音:“七婶,老爷这些天来身体不爽,你明天抽空去看看他好吗?”方把门打开,掀起帘子,要那人进来坐。漆黑的屋外,那人说不,然后转身就走了。
沈氏在房间的大柜橱里,打开那抽屉,抽屉里有一种很久没开的味道。又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红绸缎上托着两条很粗的人参,隐隐一股清香渗出。沈氏看了看,脸上有了微笑,把盒子盖上,然后又从柜橱下的木盆中,细沙里取出了一些鸡蛋。
十一
邓家大院,那边墙角下,美人蕉红得火苗般惹眼,绿色的大叶子依托在花旁,更加突出了花儿的妩媚。沈氏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提着竹篮走来,路过那茂盛的桂花树,快到老爷的门口时,有一股药味儿扑鼻而来。沈氏左右看了看,这才注意到那边缕缕炊烟下,有人正在用扇子扇着炉子熬药。沈氏用手中的手帕扇过之后,再略略掩鼻,款步姗姗地走过去。
老爷的屋子里,一张紫红黑漆绘金图的睡椅,老爷容颜消瘦正躺在里面,只见他寿眉花白,双目微闭。伺仆正帮他把盖在身上的绸缎被牵好。
作者简介:周红萍,江西新干作家协会会员、诗词楹联协会秘书长,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擅长写小说、散文、古体诗,中篇小说《祈福平安》,曾在湖北省“今古传奇”杂志社荣获过“优胜奖”;长篇乡土小说《俗人家》,已由江苏出版社出版。
主播:周艳姣,九零后,任教于县城东学校,系新干县朗读者俱乐部、新干县诗词楹联协会会员。曾在新教师素养大赛中获得综合一等奖和写作奖,在二零一五年谷雨诗会中获得朗诵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