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饭的情怀与哲学
文/乔栋
前几十年,不会做饭,在人面前很是没面子。
说起来,这事也似乎不怪我。我们兄弟姐妹五个,我排行老四,轮不到我做饭。小时候,咱也不是没眼色的懒人,看娘在厨房里忙活,就跑进去想帮忙,娘慌忙把我往出撵,怕把我烧着、烫着。后来长大点了,又想去厨房帮忙,嫂子又往出撵我,说你赶紧出去,要不然让外人看见大男人进厨房,人家笑话哩。更别说两个姐姐从来不让我插手做饭的事。再后来成了家,潜意识中娶媳妇生娃做饭洗衣服天经地义。那时,媳妇也不弹嫌,人面前还说,咱属猪的,好喂很。
后来一忙,媳妇也就慢慢叨叨开了。甚至呼来唤去,指使我做这做那。我不是做糊了,就是做生了,便说我笨得像猪一样。我赌气说我本来就是猪哩开,只会吃现成、蹲肥膘。
去了老丈人家,因为不会做饭,经常被娃他大姨他二姨调侃。岳父岳母嘴里虽然不直着说,话语里还是希望我学着做饭,说自己会做饭,想吃啥做啥,吃的可口,对自己身体也好。有一次我心血来潮,说我会做扯面,今天就让我展示一下做扯面的厨艺。于是拉开架势,郑重其事地做起了老陕扯面。结果南方的面粉碱多,发黄,不筋道,一扯一断,最终扯面做成了揪面,还软,下锅里,捞碗里,一调一搅,稀松烂。岳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这就是我姑爷给咱做的扯面!我臊得差点钻进地缝里。从此去了丈人家,就沦落成了洗碗工,还自嘲说我有二级洗碗工的证书。只有岳父知道怎样调动我的情绪,拉着我在一旁侃大山。天南地北,慷慨激昂,也是其乐融融。
在丈人家,我不会做饭,成了我的标签。大姨子教导我,小姨子调侃我,说我大男子主义。我也不辩驳。心里想着,大男人身上有点大男子主义有啥奇怪,顺理成章的事。于是依然故我,我行我素。
休息以后,老伴开始奉行要为自己活一把,潇洒走一回的理念,出去和歌友唱歌,和琴友弹琴,和驴友户外,我又不喜欢经常在外面吃,使得我不得不在家学着做饭。好在咱虽然属猪但并非真的猪。笨,但不太笨。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扯面、擀面、切面,用老伴的话说,可以申请晋级了。包饺子、炒素菜,也做得有型、有色、有味。只是做荤菜,用老伴的话说,还是幼儿园水平。而蒸馒头,蒸面皮还真没试火过。
这回新冠肺炎闹腾,武汉封城,全国禁足,把一家人都圈在了家里。一时间,宅家就是不添乱,睡觉就是为国做贡献成了名言警句。我深刻地意识到,这么伟大的使命必须要有强健的体魄匹配。所以,我趁此机会,问度娘,学理论,问老伴,求经验,经过刻苦的理论学习,虚心认真的当面请教,不但学会了蒸馒头,而且学会了蒸面皮。
老伴也来了兴致,今天炸油条,后天烙饼子,是不是怕我这老乌龟赛过了她那条老兔子?不得而知。但她吃了我蒸的馒头、面皮,说到底比外面买的好吃。一高兴,就在朋友圈又是晒图又是文字说明,说她终于吃上了我家先生做的面皮,馒头,那种自豪傲娇溢于言表。让我在她的朋友圈终于有了面子。他大姨也从千里之外微信表扬,说我厨艺见长,给了一个大大的赞。蒸馒头,蒸面皮,终于让我争了一口气,挣回了面子,扬眉吐气了一回。
当然面子终归是面子,吃得舒心可口才是真正的里子。我心里清楚,我的厨艺还需不断摸索改进,才能面子里子统筹兼顾,促进整个身心健康。
话说回来,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长处,也有短处,有强项,有弱项。作为本人要不断地补短板,强长项,努力使自己越来越完美,越来越强大。同时,要看到他人的长处,多发现他人身上的优点,宽容弱点,接纳不足。有气度,有胸怀,有温暖。在此基础上,努力帮助他人改进缺点,弥补不足,携手并肩,共同进步。这才是应有的姿态。最不应该的是,盯着别人身上的缺点不放,极尽讥讽、嘲笑之能事,同时又极力张扬自己身上的优点,不管不顾地嘚瑟,显摆。更不能把自己身上的缺点和不足当荣耀,当旗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就这人这样子,咋的!一派老子天下第一,我的山头我为王,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嘴脸。那就是找死的节奏。当然,这些也是有时代背景,社会渊源的。比如外行领导内行,吃饭的给做饭的提意见,不会开车的指挥会开车的,不会写稿子却在台上念稿子还不断批评稿子写得不好的,并且理直气壮,颐指气使,如此等等,不说也罢。人有缺点不怕,有短板不怕,只要正视它,直面它,努力改正,弥补,不一味地扬长而避短、护短,给自己解脱,宽慰,这样坚持久了,总会有曙光闪现,不是么?

世界是矛盾的,又是统一的。人也一样,尤其在家庭,每一个成员,都是一个矛盾的统一体,有着正反两方面,甚至有灰色地段,模糊界限,不可能永远的非白即黑。我们必须抓主要矛盾,或者主要矛盾方面。顾大局,看大方向,该忽略的忽略,该糊涂时糊涂,水至清则无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爱包容一切,用爱化解一切,用爱兼顾面子里子,既吃细粮,有吃粗粮,荤素搭配,开开心心、甜甜美美过好每一天,这才是王道。是人生哲学,更是家国情怀。
作者简介:
原名乔栋,笔名仁达。宝鸡市作协理事,金台区作协副主席。在《延安文学》、《当代小说》、《秦岭文学》、《印州华报》、《人大代表报》、《民声报》、《华商报》、《宝鸡日报》等报刊杂志发表小说、散文二百多篇。出版散文集《看海》《从故乡出发》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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