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谨以此书献给奋战在卫生防疫战线的白衣战士:
山玫瑰(长篇小说 第三十三章)
刘云贵

第三十三章 小老鼠闹洞房
看罢彩排,已到傍晚时分,郑志和柳秀玉赶紧回到家里。
娘在厨房里做饭,爹正在给三奶奶扎针呢,他似乎没有娘说的那样忧虑,见郑志和柳秀玉回来,爹蛮有兴致地招呼道:“志儿,小玉,你们回来啦!”
郑志答应着对柳秀玉说道:“小玉,你去帮娘做饭,俺跟爹学学扎针去。”柳秀玉点头笑着向厨房走去。
娘一手拉着风箱一手往灶膛里添柴火,见小玉进来忙说道:“俺贴得高粱饼子,做得玉米糊糊,一会儿就行啦,玉儿,烟熏火燎的甭进来啦!”
柳秀玉说道:“娘,您歇会儿,俺来。”说着蹲下身子帮着婆婆往灶膛里添着柴草。
娘舍不得媳妇自个儿烧火,拉着风箱说道:“那咱们娘儿俩一块做饭吧!”
炉火红通通的,映红柳秀玉的俏脸,婆婆看着儿媳,儿媳偎着婆婆,婆媳俩边烧火做饭,边拉着家常话。
“玉儿,你娘的病好了没?”
“娘,俺娘的病好了,您甭挂记,她就是血压有点高,一时急火攻心,晕了,医生说没大毛病。”
“玉儿啊,你和志儿结婚,娘是一百个高兴啊!可就是咱们家太穷了。你爹干了一辈子防疫员,风里来雨里去的,可挣不了几个钱,俺身体不好,又花了那么多药费……”
“娘,您甭说了,俺们以后挣了钱,一定会孝敬您二老的。”
“孩子,娘就给你们准备了两床被子一床褥子,多寒酸啊。”
“娘,寒酸啥!俺娘也准备了两床被子一床褥子呢!加起来就四床被子两床褥子啦,盖那么多被子,不怕把您儿子热坏了呀!”
“玉儿呀!你真是娘的好闺女,和志儿一个秉性。”
听到婆婆的夸赞,柳秀玉心里美滋滋的,说道:“娘,人家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玉儿啊!你就是娘的亲闺女!”娘捋着儿媳的秀发,看着儿媳的俏脸,由衷地说道:“志儿娶了你,真是他的福分啊!”
“娘,跟着他,再苦再累俺也愿意,再凶再险俺也不怕!”
“玉儿啊!你们俩在一起,娘放心。”
饭做好了,婆媳俩还坐在灶前啦个没完。
三奶奶没有刷牙漱口的习惯,不大注意口腔卫生,这不,胃火牙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三婶子,您以后要买个牙膏牙刷,学会刷牙漱口,要不然你这个牙痛病还会再犯。”三奶奶坐在椅子上,爹一边给她扎针一边叮嘱道。
“二侄子,咱老辈人谁刷牙漱口哪,不也是一辈子一辈子的活过来了吗?”三奶奶不以为然地说道。
“老辈人活得那是啥样啊?打仗、闹土匪、饿肚子拉饥荒的连命都保不住,谁有心思刷牙漱口呢?现在不同了,毛主席领导咱穷人翻身得解放,日子虽然苦点累点儿,可安生有奔头,不保留个好牙口,将来怎么享福啊!”爹用手捻转着银针说道。
“二侄子啊,俺听你的,赶明儿卖了鸡蛋,俺也去买牙膏牙刷,学学刷牙漱口,留着好牙口儿将来享享福。”三奶奶说着,见郑志站在一边看,便说道:“志儿回来啦,好好学学你爹的本事,这针扎下去立马就不痛了。”回头又对爹说道:“二侄子,你可要把这门手艺传下去,传给志儿,一辈一辈的传下去,给咱们老少爷们、姊妹娘们看病解痛的,多方便啊!”
三奶奶的牙不痛了,起身要走,见娘和儿媳妇坐在灶前拉呱儿,羡慕地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是玉儿吧,给亲娘俩似的,志儿真有眼力,给娘找了这么个好媳妇!”
“三婶子,您这回怎么没提水壶啊?俺还等你提水下饺子呢!”娘开玩笑道。
“你这个老二家的,哪把壶不热提哪把,俺回去咧。”说罢,三奶奶踮着小脚走了。
郑志见桌子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黄色的封面上写着四个隶书大字:《黄帝内经》,和老股长那本一样的,便拿过来看,书是用文言文写的,他看起来有些吃力。
“这本书是俺和你项大爷在榆山县疟疾培训班学习的时候买的呢。”
“爹,项大爷把他那本《黄帝内经》送给我了。”
“他舍得把这本书送给你,不容易啊!你一定好好学!”爹嘱咐道。
“爹,我写了一篇表扬项大爷的文章呢,发表在《大众日报》上啦!”
“前些天听柳树青他们说过,是真的?”
“是真的!去年12月份发表的。”
“好啊!比你爹强,写得什么呀?”
“题目是:翠屏山下的防疫员,介绍项大爷防治疟疾的事儿。”
“嗨!那年月咱县的防疫员都是一个样,疟疾病人多,医疗条件差,工作生活环境艰苦。你项大爷在山区,俺在湖区,干一样的活,吃一样的苦,受一样的罪!”
“爹,您给俺说说呗!”
“说什么呀?都是过去的事啦。俺今天给你说说《黄帝内经》吧!”爹拿过书对儿子说道。
“行!爹,俺没有学过文言文,还看不大明白呢。”
“志儿啊!这本《黄帝内经》,不仅是从医之道,也是为政之道,为人之道啊!爹遇上难事愁事烦心事儿,看看这本书,心里就豁亮了。”
“爹,您给俺讲开头这一段吧!”
“行!”爹翻开书,就像小时候给儿子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这段的意思是:黄帝十分聪明好学,很小的时候就善于言谈,幼年时对周围事物领会得很快,长大之后,既敦厚又勤勉,及至成年之时,就登上了天子之位。”
“他问一个名叫歧伯的名医:我听说古时候的人,年龄都能超过百岁,动作不显衰老。现在的人,年龄刚至半百,而动作就都衰弱无力了,这是由于时代不同所造成的呢,还是因为今天的人们不会养生所造成的呢?”
“歧伯回答说:上古时代的人,那些懂得养生之道的,能够随自然变化而加以适应,调和养生的方法,使之达到正确的标准。饮食有所节制,作息有一定规律,既不妄事操劳,又避免过度的房事,所以能够形神俱旺,协调统一,活到天赋的自然年龄,超过百岁才离开人世。”
“现在的人就不是这样了,把酒当水喝,滥饮无度,使反常的生活成为习惯,醉酒行房,因恣情纵欲,而使阴精竭绝,因满足嗜好而使真气耗散,不知谨慎地保持精气的充满,不善于驾驭精神,而图一时之快,违背人生乐趣,起居作息,毫无规律,所以到半百之年就衰老了……”
柳秀玉把饭端上来,见爹正在绘声绘色的讲着,也悄悄站在一旁听了起来。
爹见儿媳站在身边,话语更亲近起来:“人生病有两大致病因素,一个是外因,风、寒、暑、湿、燥、火,应及时避开。一个是内因,喜、怒、忧、思、悲、恐、惊,要及时排除!心情要清净安闲,真气顺畅,精神内守,这样,疾病就无从发生了,这叫做‘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爹看看儿媳放下书,接过饭碗说道:“人们的欲望少了,情绪就会安定。就少有烦恼。什么样的食物都觉得好吃,什么样的衣服都感到好看。”
爹端起饭碗,吸溜喝了一口,看看柳秀玉又说道:“爹是个干防疫员的,挣钱少,你们要是和人家比家庭经济条件,肯定是自寻烦恼。你们要和他们比工作比学习比健康,心里就自信,就会感到悠然自得。”
“爹,俺和郑志就是这样想的,就是这样比的!”听了公公的话,柳秀玉脱口而出地说道。
“哎——,好闺女,就要这样比!”爹笑了,称心如意地答应道。
“比什么比?干嘛和人家比啊?自个儿和自个比,只要一天比一天过得好,一天比一天过得踏实就行啦!”娘端着高粱饼子放在桌子上,淡淡地说道。
娘指着叠櫑子里的高粱饼子说道:“这高粱饼子肯定不如白面馍馍好吃,可你想想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连树皮都吃不上,差点儿饿死,这高粱饼子啊是越嚼越香!”
“娘,俺也是这样,上早班有时候吃不上饭,饿急了,吃啥都香!”柳秀玉拿起一个高粱饼子边吃边说道。
“饥时吃糠甜如蜜,饱时吃肉都不香吗!”爹放下饭碗,拿起饼子刚要啃,忽然想起什么,悄悄拍着娘的肩膀说道:“志儿娘,来!”
娘拿起饼子正要往嘴里填,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咱家还有什么保密的事儿,不能当着孩子们的面说啊?”
“爹,小玉是您儿媳妇,又不是外人!”郑志也说道。
“那,俺就直说了呗,刚才玉儿叫俺‘爹’了,你去拿红包,多少是咱们做父母的一点心意,改口钱是要给的,咱们不能坏了这个规矩啊。”爹说道。
“你不说俺倒忘了,俺早就准备好了!”娘赶忙翻开柜子拿出红包递给小玉,柳秀玉推辞不要。
“小玉收着,这是你叫爹娘的改口钱,一定要收下的。”郑志接过红包塞到小玉口袋里。
“那……你还改口不?”柳秀玉问郑志。
“俺就别改了,省得让你爹娘破费!”郑志笑道。
“说什么昏话呢!人家小玉都叫爹娘了,你也得叫!”娘用手指着儿子的脑门嗔道。
“行!等丈母娘把红包准备好了,俺就叫!”
吃罢饭,一家人又说了些闲话,天色渐晚,柳秀玉回娘家去了。
见柳秀玉走了,郑志怏怏地对娘说道:“娘,我和小玉都领结婚证了,按咱们老家里的风俗,结了婚的姑娘是不能在娘家过年的,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两个老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这样吧,反正过了小年,天天都是好日子。今天就用以前俺住的那间小屋当新房,贴贴墙纸,打扫打扫卫生,再弄块塑料布把那张破木桌蒙上,铺上新被褥,不就行啦!”郑志见爹娘为难的样子,建议道。
“唉,那……太委屈你们啦!”娘叹口气说道。
“嘿嘿!委屈什么,在翠河卫生院俺俩睡的那张小床,还没有家里的这张大呢!”郑志笑了,坦然告诉爹娘。
“傻儿子,你们都‘生米煮成熟饭’啦?那你去叫玉儿,快到供销社买墙纸去吧,俺去打浆糊!”爹娘的脸上都露出笑容,娘对儿子说道。
“行!俺这就去叫小玉,俺俩一块买墙纸”
“好好!志儿,快去吧!快去吧!”
柳秀玉回到家里,爹娘正在为她的婚事犯愁呢。
“结了婚的女儿在娘家过年,会把娘家吃穷的,你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咱不忌讳,怕人家说闲话呢?”小玉娘幽幽说道。
柳秀玉的两个弟弟都回家了,齐声叫道:“让姐姐在家过年,俺不忌讳,不怕别人说闲话。”
小玉爹说道:“啥年代啦,你怎么还这么迷信呢?”
柳秀玉站在一边,看看两个弟弟,又看看爹娘,眼泪婆娑的。
郑志风风火火地赶来了,抓住柳秀玉的手说道:“小玉,快!咱到供销社买东西,再晚怕要关门了!”说着拉起柳秀玉就走。
临出门,郑志回头叫道:“叔,婶,晚上小玉不回来啦!”
“干什么呀?家里失火啦?急急慌慌的!”柳秀玉问。
“傻瓜!结了婚在娘家过年,会把娘家吃穷的!”
“胡说!俺才不信呢!”
“信不信由不了你,这是老家的风俗,谁也没办法改变。”
两人来到供销社。买东西的人很多,货架上的东西也比往年丰富了许多,三个售货员正在忙活着给社员们拿东西。
郑志摸摸口袋没有钱,问柳秀玉:“小玉,你带钱没?”。
“没!”
“钱呢?”
“俺怕花了,都存银行里了。”
“刚才娘给你的钱呢?”
“在兜里掖着呢!”
“多少?”
“二十!”
“好!咱今天就花这二十块钱!”
“这是俺喊爹娘挣得钱,是俺自己的!”
“好好好!算哥借你的行不行?”
“那……以后要还俺!”
“好好好!哥还你一辈子!”
“这二十块钱,咱买什么东西啊?”柳秀玉问道。
“买今晚最急需的!”两个人商量着买了墙纸、大床单、一对花枕巾、一对红蜡烛、两个暖水瓶和一个洗脸盆,还买了一斤水果糖,柳秀玉又买了一些女孩子用的东西,二十块钱花了个精光。
刚到家,弟弟妹妹也回来了,齐刷刷地喊:“二嫂!”
柳秀玉笑道:“你们还是叫俺姐吧,听着喊二嫂,俺心里还挺别扭呢!”
“小玉姐,俺们以后就叫你二嫂啦!”小妹小弟和柳秀玉很熟,年龄也差不多,胡乱和嫂子嬉闹着。
“二嫂,俺改口了,给俺‘改口钱’!”小弟把手伸到柳秀玉面前说道。
“行行行!嫂子给你们改口钱!”柳秀玉说道。
“真的!”弟弟妹妹叫了起来。
“胡乱什么呀!快帮你哥嫂拾掇屋子去!”爹正在写对联,娘在一边帮忙抻纸研磨,见弟妹俩围着嫂子胡闹,嗔道。
有人敲门,娘啜着嘴说道:“看看!看看!年头忙到年尾,看病的又来了,志儿,快去开门。”
郑志打开院门一看,不是找爹看病的,是柳秀玉的两个弟弟拉着地排车来了,车上装个大衣橱,还有三抽桌!
弟弟妹妹们赶紧帮忙把东西搬到屋子里。郑志拿出糖块,豪爽地对弟弟妹妹们说道:“吃糖吃糖!一人两块!一人两块!”柳秀玉也拿起糖块,剥去糖纸放到公公婆婆的嘴里,一家人吃着喜糖,咂巴着嘴巴:“今天这糖怎么这么甜啊!”
郑志抓起一把糖塞到小弟口袋里,叮嘱道:“拿回去给爹娘吃的,你俩不许路上偷吃!”
大弟笑道:“俺姐的喜糖,怎么是偷吃呢?姐夫,人家喊你小气鬼、铁公鸡,还真是名不虚传呢!”
小弟也伸手道:“俺俩给姐送嫁妆,你给辛苦钱!”
郑志笑道:“你姐管钱,问你姐要。”
“耍什么贫嘴!快来帮忙拾掇屋子!”柳秀玉眼瞪着,嘴笑着,大声喊弟弟们。
弟弟妹妹们哄笑着,帮着收拾起新房来。
床周围贴上粉红色的花墙纸,床上铺上新被单新被褥,枕头放上花枕巾,小屋子里摆上大衣橱,三抽桌,小妹又剪了个大红喜字儿贴在墙上,弟弟们把屋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这间小屋经过一拾掇,顿时蓬荜生辉,满屋光彩。
“来来来!再把门对子贴上!”爹喊道。(门对子,榆山方言:即对联。)
郑志一看,爹今年写的门对子别有一番韵味:
花烛下全家齐赞简朴办事
洞房中新人共商勤俭持家
横批是:永结同心
“这幅对联,是俺专门为你们编写的,算是当爹的对你们的祝福和期望!”爹指着摆在桌子上的对联对儿子媳妇说道。
“郑志,你还自吹是书法家呢!俺看不如爹写得好!”柳秀玉站在一旁指着门对子说道。
“写得字好不等于是书法家,书法家对文章涵义的理解会反映到他写的字当中,字书一体,形成自己独特的个性。像王羲之的《兰亭序》,颜真卿的《祭侄》和郑板桥的《难得糊涂》……”
“天这么晚了,你还磨蹭个啥?快把门对子贴上再说!”娘见儿子站在那里指指点点的谈论着,有点不耐烦了,催促道。
郑志对柳秀玉做个鬼脸儿,赶忙贴好门对子。
吃罢晚饭,送走柳秀玉的俩兄弟,弟弟妹妹在小屋里胡闹了一会儿就回堂屋去了。郑志和柳秀玉坐在床前,享受着二人世界。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那年月,农村人是没钱买煤烧炉子取暖的。郑志和柳秀玉点上一支红蜡烛,满屋子红通通的,顿时感觉身上暖和了许多。一对新婚小夫妻坐在床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二十多年的“长途跋涉”,今日终成正果,两个人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柳秀玉还是穿着那一身蓝色的旧工作服,里面套着那件墨绿色的小棉袄,那件涤棉花衬衣给主人带来一丝新意。郑志穿得整齐多了,柳秀玉给他新做的衬衣衬裤,大红色的新毛衣,那件土布棉袄套上黄涤卡解放服上衣,遮盖的严严实实,一条藏青色长裤配上黑条绒千层底的布棉鞋,俨然把他打扮成一个新郎官。
柳秀玉穿的不多,不大一会儿就有点瑟瑟发抖了。
“小玉,你娘给你做的红棉袄呢?在哪儿?你穿上吧!”郑志拉着爱妻的小手说道。
“可能在橱子里放着呢,明天穿吧!”柳秀玉说道。
“今天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穿上红棉袄,我要看看我的新娘子美不美?”
“美不美,看了俺二十多年了,还没有看够啊!”
“俺呀,一辈子也看不够!”
小玉娘真是煞费苦心,女儿结婚用的被褥床单,棉袄棉裤都放在橱子里。女儿用的梳子、雪花膏、红头绳、发卡、红花和蒙头红布都齐齐整整的放在三抽桌的抽屉里。柳秀玉穿上红棉袄,这是一件大红色绣有梅花图案的古香缎棉袄。棉袄做得很精细,小立领、对开襟,胸前钉着五对本色的琵琶扣袢。
“这件棉袄衣料是小舅给俺买的!他在南京当兵,是个副连长呢!”柳秀玉边穿棉袄边说道。
郑志帮着妻子打扮起来,一会儿功夫,一个俊俏的新娘子楚楚动人地站在他面前。
“小玉,今天,俺给不了你荣华富贵,我能给你的,只有俺这颗心!”郑志把爱妻搂在怀里,郑重地说道。
“俺不要荣华富贵,俺只要你!”柳秀玉也紧紧抱住丈夫说道。
“哥,你让俺踩踩你的脚行不行?”柳秀玉抬头央求道。
“踩脚干什么呀?”
“听舒媛说,新婚之夜,媳妇踩踩男人的脚,会不受欺负的。”
“不行!”郑志断然说道。
“你这么小气啊?踩踩脚还不行吗?”柳秀玉瞪大眼睛说着。
“俺不要你踩,要你站在俺的脚上!”郑志说着把爱妻抱起来放到自己的双脚上。
柳秀玉踮着脚尖站在郑志的脚面上,四目相对,郑志深情地说道:“相信俺!”
柳秀玉美眸含泪,庄重地点点头。
娘悄悄叫门送来一个烫壶,这是爹娘用的。郑志和柳秀玉坚决不要,娘只好抱回去了。
这对新婚夫妻耐不住寒冷,草草洗漱一番,上床睡觉。郑志从小裸睡惯了,今天亦如此。只见他大喊一声:“要想睡得香,就要脱得光!”他扒下衣服放在凳子上,赤裸裸地站在柳秀玉面前,伸拳踢腿活动着身体。他说,脱光衣服冻一阵儿,钻到被窝里才觉得暖和呢。
柳秀玉被这番景象羞得俏脸绯红,心惊肉跳。
郑志赤身活动一番,钻进被窝里打个滚儿叫道:“啊!新被子真暖和,小玉,快来睡!”柳秀玉脱下衣服盖在被子下面,也光溜溜的钻进被窝里,郑志挪到一边说道:“你睡里面,俺暖的热乎着呢!”两个青年男女的肌肤碰在一起,触电一般,柳秀玉叫道:“你身上怎么这么热啊!”
“你要是扒光衣服冻一会儿,也这么热。”
“嘿嘿!你真够‘生猛’的!”
“这算什么?北极圈里的爱斯基摩人,零下三十多度还到海水里洗澡呢!”
“那不把人给冻僵了?”
“人的潜力大着呢,怎么练怎么是!”
“哥,以后你教俺练!”
“行!哥现在就教你练!”
“还没有吹灯呢?”

“吹灯干什么,咱们是光明正大的!”
“嘻嘻!哥,你真逗!”
烛光摇曳,把这间小屋照耀的温馨浪漫,那土黄色的墙壁,粗细不整的檩条,破旧的屋门,黑黜黜的地面,都被烛光染成橘黄色,迷离虚幻,犹如童话世界一般。
红烛爆出灯花,火光忽闪忽闪地飘动着,一只小鼠跳上桌子,机敏地窥探着四周,慢慢向床头爬去。“呼啦啦”床头一阵颤动,地震一般,惊得小鼠滚落在地,慌忙窜进洞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