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月二夜杂感
文/ 严晓霞
古历二月二,一直带着温暖的乡愁封存在我记忆深处。下班路上看到欣然美女晒其子豆,瞬间勾起馋虫,更勾起对绛帐老街二月二古庙会的怀念。每年的这一天,总想回老街走走,总会想起长安城里王丞相家的宝钏女。
姥姥家门前看大戏的幸福时光里,戏台上的王宝钏年复一年绣楼抛彩,时尚而浪漫。如今,已是年过半百之人,但关于寒窑,关于五典坡,依然是儿时戏楼前封存的记忆,人头攒动,弦乐悠扬。在面对爱情盛宴有人只能饥饿而死的年代,自己偶尔也会哼唱那段经典永流传的“十八年”,哀怜一下那位为爱吃尽苦头的三姑娘,然后回到骨感的现实。
庚子年春节,一直在忙乱中度过。从大年初二开始参与疫情防控工作,至今没有休息。紧张的工作,快餐式的饮食,匆忙之中一日三餐多是家常饭为主,鲜有功夫找由头铺排。大疫当前,每天都有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变成冰冷的数字,读着这些只增不减的数字毫无心情守在厨房精工细做。近日疫情缓解,适逢吉祥温暖的古历二月二,终于可以认真的做一顿有仪式感的晚餐,豆腐紫菜汤皆大欢喜,煎饼卷五合菜一起咬春,应景讨吉利,期待尽快驱散阴霾。

吃完晚饭依旧心心念念其子豆,心血来潮发了一盆面,蒸馒头烙大饼抗其子豆。挑灯夜战的厨房里,揉面醒面紧张有序。蜂窝状的面团被反复揉捏,排空充分发酵之后丰富的气泡,只剩下面粉的筋骨被撕扯粘合。
当原始的麦香从蒸锅里溢出,一阵欣慰。这些农家面做成的黑馒头,在出锅后将会主动承担一家人放心早餐的重任,夹辣子夹鸡蛋夹肉臊子,无所不能,高度融合的香味是超市里那些速成馒头无法替代的,因为这些有灵魂的馒头已融进了一个厨娘全部的柔情和聪慧。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源自为母则刚的天性。每天下班,儿子守在门口手提喷壶严格消杀,并不间断在网上为我和亲友们买口罩,不止一次在先生带领下陪我去做志愿者,十足的暖男。暂时困在家里无法远行的儿子从不挑食,还像小时候那么乖,一碗干拌面两骨朵蒜便吃的欢天喜地,一直是我苦心钻研饮食文化、认真做好每一顿饭的强大动力。
热浪翻滚的电饼镗里,其子豆上窜下跳,一些芝麻被无情的抖落,噼啪作响,发出强烈抗议。直至四面金黄,其子豆才安静下来,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以此回报辛苦的厨娘。

顺手蒸了三个丑八怪老鼠馍。小时候常听说老鼠偷吃了盐巴会变成夜蝙蝠,对此一直深信不疑,因为从来没有机会去考究。直至蝙蝠成为新冠肺炎病毒元凶,才开始认真关注这个靠声波定位的夜行侠,关注它的前世今生,确定它与老鼠并无瓜葛。为了保护自己,蝙蝠由不会飞的哺乳动物努力进化努力变异,极尽所能变成一幅丑陋的样子。视力很差的蝙蝠自爱自律,从来不在白天招摇过市。自知体内有毒,不想危害人间,只能小心翼翼的昼伏夜出,最终还是未能躲过被捕杀被蒸煮的厄运,在世间留下蝙蝠之殇的奇耻大辱。 尽管如此,我还是走不出儿时的记忆,还是传承奶奶当年的饮食文化,借用老鼠馍送瘟神,谁让它们都拥有一样的尖嘴细牙呢。

先生和儿子不断来厨房视察,夜半依然忙碌的我令他们爱莫能助,并一致认为费时费工,自讨苦吃。最终看到刚出锅的馒头喧软鲜香、芝麻饼金黄焦脆,其子豆虽然个头偏大,一副旺仔小馒头的模样,可爱有余,父子俩还是笑纳了,并主动自觉的洗锅涮案板,帮我清扫战场。其实,男人无需懂得女人如何在一粥一饭中自得其乐、如何在人间烟火中安放苦和累,只要家人围坐、灯火可亲,足矣。
忙罢厨房,潦草记之存念,一并谢过夜半来访手留余香的亲友,隔屏依稀望见今日已抬头的你,亲切依旧!窗外春山在望,唯愿人间安好!
2020-2-24- 农历二月初二
作者简介:
严晓霞,女,生于陕西扶风。中国散文学会、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宝鸡市作协理事。先后在《读者》、《美文》、《延河》、《秦岭文学》等杂志和报纸副刊发表散文100余篇60余万字。2011年散文集《此情可待成追忆》结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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