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忘却的农村岁月—44、医训班与失盗案

大唐天下

14:35

我于1965年10月参加了半农半医培训班。

一天中午，我刚刚放马回到家，村支书领着一位陌生人来到我家，村支书介绍说这位是张家口附属医院的卞主任，是来为咱们农村培训半农半医的，一个村一名，咱们村经过支部研究决定让你去参加培训，卞主任来见见你，看看你的意见，接着这位卞主任问了我的年龄，学历、还问了我的家庭情况，我想这大概也是考察吧，当一名医生，当然这也是咱求之不得的。我表示服从支部的安排，争取学好医术，好为村民服务。

原来毛主席有个六.二六“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 ”的指示，这样由张家口附属医院和涿鹿县医院及董家房医院（属保岱公社）共同承办半农半医培训班，为农村培训赤脚医生。培训班设在董家房村，培训班由保岱和孙家沟二个公社的48位学员组成，班主任由张家口附属医院的内科主任杨魁元担任。教师有附属医院的，也有县医院的，还有董家房卫生院的，像县里杨文、杨鸣成，王淑珍，支绍梅都给我们上过课。

培训班还没有开课，卫生院把我和下洪市的明德找去，和他们一起安排打扫教室、伙房，去村里号房安排学员住宿等。

10月下旬，学员们报道后，大家都积极地投入到学习中去。48位学员为一个排，排长由孙家沟公社塔沟村的孙有担任，他是一位退伍军人，很有热情，也很有管理办法，除了负责培训班的全面工作，还主要负责学员的纪律，军训，军事操练等，唐清为培训班指导员；我和明德为副排长，明德负责生活事物，我负责文化娱乐。平时下午课程结束后，我就教大家唱歌，在早上操练时大家就唱这些歌。当时像“红旗飘飘军号响”、“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学习雷锋好榜样”“勤俭是咱们的传家宝”等等好多歌曲。

当时正值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村子里驻有社教工作队。临近元旦的时候，村子里准备搞一台节目，和培训班领导协商准备让我们出一个节目。这个任务自然的落到我的头上，我和大家商量后，决定演《红灯记》里“痛说革命家史”一折。还可以，排长孙有会打板鼓，副排长明德会拉胡琴，还有几位在村子里唱过戏，这出戏一共四个人，李奶奶，李玉和、李铁梅和一位去请李玉和赴宴的侯宪补，那三位主要角色都有了，李奶奶还是由一位粗短胖的男士扮演，侯宪补没有人，大家说你也不能闲着，你来演这个角色吧，我想，好在侯宪补也没有几句台词，又没有唱段，演就演吧，角色定好，商量着定唱腔，排长孙有还充当着导演的任务。

演出前的每天晚上，我们都紧锣密鼓的排练，其他学员在旁边看，不住的提意见，不住的修改，也总算差不离了，能勉强演出了。因为是现代戏，演出服好弄，个人根据自己的角色找好了自己需要穿的衣服，我这个侯宪补得穿黄军服，好在社教工作队是七机部的，他们中不乏穿黄军服的人，我向他们借了一件，虽然旧了一些，但也还行。

节目在元旦前的晚上开始了。可谁知道偷窃案就是因为这次的演出发生了。平时大家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最多是看看村子里偶尔演的几场电影，因此这次晚会，学员们是倾巢而出了。一个节目接着一个节目，我们的节目安排在中间，在后台等待时，心里忐忑不安，虽然有了充分的准备，大家还是有点害怕，总算是挨着我们登台了，排长孙有不愧为军人，他率先镇定地坐在打板鼓的位置，其他人也相继进入各自角色，演出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还算顺利，演出取得了比较好的效果，大家也称赞培训班里有人才。

（下载的图片）

回到培训班，大家的热情不减，纷纷议论今晚的演出，褒贬不一，也都很高兴，我们的班主任杨魁元自然也十分高兴，并决定自掏腰包，去买二合烟犒劳大家，可是左掏右掏，就是掏不出钱来，所有的兜和柜子都翻遍了，也没有钱的影子。难道失盗了，但办公室的门窗，门锁都好好的，没有被撬的痕迹，怎么会失盗了呢？可大家都看出来了，老师的钱确实被人偷了。

待大家都散了，我们和老师又一次确认，钱确实被偷了，老师想来想去，大概是80多元 ，杨老师说算了吧，不要传出去影响不好。可我们几个排干部想，一定得抓出这个小偷。

可谁是小偷呢，首先我们几个不能脱了干系。在这里介绍一下我们培训班的住房情况。培训班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小院的前面是董家房大队的办公室，大队的后墙有一个小门直通培训班小院，小院有一个东门通村里大街，看戏走后，这个大门也上锁了。北屋三间是教室，西屋二间是厨房，东屋二间是办公室，走时这些屋子全部上锁。杨老师就在东屋办公室休息和办公，他的全部东西也都在这里。东屋是条骑梁大炕，为了便于管理，排长孙有，副排长明德和我都和老师在东屋住宿，还有一个司号员 共五个人，其他学员都在农户住宿。因此首先我们四个人是怀疑对象，不知怎地，大家首先把怀疑对象对准了排长孙有。孙有生长在孙家沟深山的一个小村，村子不是很富裕，可他每天也要抽纸烟，肯定需要钱，这大概就是大家怀疑他的理由吧，可我却想应该不是他，因为排长虽然经济困难一些，但为人正直，又是退伍军人，我们每天吃住行都在一起，对他的为人很了解，况且晚上他还在台上打板鼓，也没有作案时间。排长孙有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大家对他的怀疑，使他备受打击，因此萎靡不振，每天抬不起头来，看着就好像真是他似的，这更增加了大家对他怀疑程度。

这几天我和培训班的指导员唐清成了破案的主要力量，杨老师说了几次让我们算了吧，可我们不想放弃，决心找出这个家伙来。虽然凭直觉并不以为是排长所为，但大家的议论还是很凶，好像就是排长似的。这时一个人的反常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每每在大家议论的时候，振振有词喊得最凶，论来论去就好像这个贼非排长莫属。一开始还觉得他是负责任，渐渐地觉得他太像是谁笔下那个“那个叫喊的最凶的，就是想把最坏的货物推销出去的人”。他这不是虚张声势给人信任感，贼喊捉贼吗。我和唐清一交换意见，想不到唐清也有这种看法。我两分析认为这个人年龄比较大，多数人还未结婚，可他已经有孩子了，家庭经济情况也不是很好，临近春节又需要花钱，平时这个人就有点猥琐，做事不是那么光明正大。这时又有一个学员悄悄地向唐清反映了一个情况，就是看演出时，他和这个人在一起，后来这个人借口去解手，就再也没有见到他，有动机，有时间，顿时这个人的怀疑程度增加了。

为了稳住这个人，我们也故意把视线放在排长身上，想如何先取得这个人偷盗的证据或取得赃款。为此我们召开了一个培训班全体学员会议，会上故意不让排长主持，也不让他讲话，好像是被怀疑的样子。指导员唐清在会上要求大家共同找线索，检举揭发，同时也旁敲侧击的说领导对你很信任，你不应该做这样的事，如果是你做了，就应该大胆的承认等等。这样那个人稍微的放了点心。

会后让大家讨论一下，实际上是把他稳住，我和明德退了出来，按我们商量好的计划去他的住处悄悄的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这一查还真有用，在这个人的被褥下面发现了钱，用一个旧手绢包着，数一数共83元，正好和被盗的钱款吻合。我两又按原样放了回去。

回到培训班，向唐清使了个眼色，清和我们回到了办公室，向唐清说明了情况，大家又商量了下一步的办法。重新回到学员会议上，唐清向大家讲现在我们已掌握了一定的证据，能证明钱究竟是谁偷盗的，识时务的请你认清形势，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咱们这个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如果给你机会，你仍然执迷不悟，恐怕悔之晚矣。清还故意的点了几个人问他们知道不知道这个事是谁干的，其中就有那个人，他也和其他人一样表示不知道。其实他也和大多数作案者一样，抱着侥幸心理，认为不会抓住他。

看看这个人实在是不承认了，我们只好采取下一步办法了。清说现在我们要对大家的住处进行检查了，请大家不要动，叫到谁谁跟着去。这时排长有主动说，先看我的，清说好吧，先查办公室里的四个，这当然是一无所获了。接着又查了几个住处，这实际上还是给他一点时间，争取让他坦白。接着把这个人叫了出来，同屋的还有三个人一同随着回去，虽然他有点磨磨蹭蹭，神色也有点慌张，但仍然硬挺着随我们去了他们的住处。事实面前，真相大白，他不得不承认是他所为。有一点我们一直弄不清楚就是他是怎么进入办公室，原来，办公室是双扇门板，虽然锁住了，但中间能推开一条缝，他是一只手插进门缝，一只手伸进靠墙的门框，把门子搊起来脱离门转摘了下来，这样就进去了。怎么处理他，只好开除了，连夜把他的东西收拾好，把他送回了他们村子。

第二年四月，农忙开始了，培训班也结束了。我的半农半医生涯不足一年，后来被选为村干部，半农半医工作也只好另选他人了。

难忘的农医培训

悬壶村间欲新尝，学训恒偷凿壁光。

员扮装排红灯记，生凭贼胆夜疯狂。

终身一息明耽志，每事三思得失偿。

知悔寄情时不晚，且行正道竹清昂。

（平水七阳）

意译

我想做一个赤脚医生为村民把病治防，学着古人凿壁偷光的精神努力学着医术本领好救死扶伤。

我们认真排练演出红灯记折子戏一场，可贼偷却借着夜色胆大包天，作案疯狂。

一个人一息尚存就应该有明确的远大志向，遇事三思不能不顾后果，要考虑到他的得失缺偿。

应该懂得知错能悔知错能改，不要彷徨，要行正道像那清竹有节一样高昂。

作者简介：唐春业，男。笔名：大唐天下。河北省涿鹿县人。经济师职称。退休前在县农村信用联社工作。张家口京畿民间文化研究会会员，张家口诗词协会会员。酷爱诗词，尤喜古律。常用诗词记录生活见闻。非凡中国艺术社团特邀嘉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