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命的姿势
- ———重读孔子
文/张忑侠
每一颗生命的种子破土而出,都会长出自己的姿势。
孔子生命的姿势是什么呢?
《史记·孔子世家》里有个故事:孔子随师襄子学弹一首曲子已过十天。师襄子说:“可以学新内容了!”孔子说:“我还没有掌握其中的规律技巧。”又练习了一段时间,师襄子说:“可以学习新内容了!”孔子说:“我还没有品出曲中的境界。”又练习了一段时间,老师说:“可以增加新的内容了。”孔子曰:“我还没有领会曲中的人物。”又弹了一段时间,孔子露出肃穆深思的样子,好像登上了高处心旷神怡。他悠然地说:“我领会曲中人了!他脸面黧黑,身材修长,目光深邃又柔和,是一派心系天下的天子气象呀!不是周文王谁还能制作出这样的曲子!”师襄子急忙从座位上起来参拜说:“这就是《文王操》啊!”
故事中孔子学琴的那种执着坚毅,让老师也为之折服,“辟席再拜”。岂止是学琴,孔子的一生都走在执着坚毅的路上。

孔子(公元前551——公元前479),名丘,字仲尼,春秋时期鲁国陬邑zōu yì(今山东曲阜东南)人。其先祖本是宋国贵族,为躲内乱迁至鲁国。他三岁丧父,家境贫寒,15岁立志学习,广闻深见,做过委吏、乘田(管理仓库、畜牧的官)。30而立,授徒讲学,不分贫富门第,打破了“学在官府”的现状。鲁昭公时内乱,他来到齐国,受到齐景公赏识,但被大臣阻挠未得重用,后又回到鲁国继续讲学,弟子遍及各诸侯国。因为鲁国政局被季孙氏掌控,季孙氏又受制于自己的家臣阳货,孔子深恶这种无道乱象,拒不出仕。鲁定公时驱逐了阳货,孔子赴任中都宰,才德品性被奉为楷模,一年多时间相继升为司空、大司寇。他踌躇满志改革内政,要为鲁君削弱季孙氏、孟孙氏、叔孙氏,加强君权,却遭到“三氏”的强力抵抗而失败,于是带领颜回、子路等十多个弟子,开始了长达14年的周游列国。期间到过卫、陈、宋、蔡、郑、楚等,受尽了“不同道”者的冷眼和讥讽,陷入了“七日绝粮”的困境,甚至差点遇害,但他不曾改变、不曾后悔、不曾放弃。即使被蔡人包围“绝粮”数日,仍然给同样饥饿的弟子们讲习礼乐、弹琴励志,直至晕倒在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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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年的风雨飘摇,14年的颠簸跌宕,14年的忍辱负重, 14年的矢志不渝,终究没有抵达“礼乐治国”的理想彼岸,68岁的孔子又回到阔别14年的鲁国,最终还是未得重用,于是整理文献、研究学术、致力教育,保存了珍贵典籍,传承了儒学文化,开创了科学教育思想,直至五年后逝世。
这就是孔子,一个步履匆匆行走尘世的清醒者。他的心永远跟世间众生在一起。当“隐士”“高人”们在“礼崩乐坏”“犯上作乱”的时局动荡与生存危险中悄然隐退、寻找自安,他却选择了挺身而出。“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这是他的铮铮誓言。
自此,他带领弟子,修身养德,内涵精神,矢志追寻“仁”的境界;宣扬礼乐,外传儒学,让天下王国、黎民百姓一起行走于“礼”然有序的“道义”之途。
的确,兼并争霸、动荡混乱的时代,使周王室建立的“秩序”与“信仰”轰然倒塌。在世道浇薄、人心不古的特别时期,急需“价值重建”,使世间众生有所皈依;急需秩序重建,使混乱时局恢复井然有序,孔子恰在此时应运而生。“礼”,就是他重建的社会秩序;“仁”,就是他重建的灵魂秩序。
所以说,孔子思想的核心是“礼”。“礼”正是孔子在乱世中重建的对人的思想感情和行为、人际关系以及社会秩序的一整套规范。对于人的思想感情行为,他说:“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又说:“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愤思难,见得思义。”对于人际关系,他说:“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对于为政,他说:“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对于社会秩序,他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他用一个“礼”字,规定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使人人有“礼”可因,事事有“礼”可循,上下各司其职,天地各守本分。而孔子理想人格的核心是“仁”,“仁”是他关于生命个体的最理想设计,是他开辟的重建人的内心秩序的最佳途径。什么是“仁”?孔子说,“仁”就是“爱人”,就是“克己复礼”,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是“己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他要求人们能够以“忠恕之道”,将心比心,推己及人,抵达“仁”的境界。

可以说,一方面,孔子以“礼”为骨,给那个时代和社会撑起脊梁,使之秩序井然;另一方面,他又以“仁”“义”为血肉,让个体生命“内立于仁”“外立于义”,行走于“礼”的大道,达到心理和谐与行为和谐的高度统一。就这样双轨并行,给时代找到出路,给生命找到皈依,让整个社会和生命个体焕发出勃勃生机。
然而,在那个“兼并争霸”疯狂燃烧的时代,又有多少人能停下脚步,静静地倾听?
所以孔子说:“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把践行“仁”“义”、推行“礼乐”作为终生追求的目标,他心里清楚:道路有多遥远,责任有多重大!
所以在追求的道路上,哪管道阻且长,他只顾风雨兼程!所幸这一条风雨之路,他不孤单,有弟子陪伴,有心灵之光照耀,有源源不断的信仰之水浇灌,他就是那永远不死的赤壁草!沿悬崖绝壁永远攀登,就是孔子生命永恒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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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迁说,“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乡通“向”)。
民国学者柳诒徵说:“孔子者,中国文化之中心也。无孔子则无中国文化。”
德国哲学家卡尔·雅斯贝尔斯说:“(苏格拉底、佛陀、孔子和耶稣)四大圣人,在历史上具有无可伦比的深远影响。”
看来,在那个时代处处碰壁的孔子,留给人类的却是精神永恒。
张忑侠简介:

商洛市商州区孝义人,凤翔县西街中学教师。酷爱文学、音乐,有诗歌、散文、评论在《中国乡村》《西北作家》“时光捡漏”等杂志与网络平台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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