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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儿时梦
——年轮里的“煤油灯”
文/ 肖国强
“悠悠的岁月,昏黄的亮,妈妈的故事记心上。柔柔的心肝,伤心的泪,妈妈的歌谣好心碎”。拔动岁月的年轮,伴着这歌谣细细数回去,沒错的话,原宁乡县城关镇绝大多数的居民应该是在60年代未才用上电灯的。在这之前,每当夜幕降临,四周便会是一片漆黑,那些弯弯巷巷的地方更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各家各户晚上用来照明的是那盏用煤油作燃料,散发着黄色幽幽亮光的煤油灯。

小时候听人讲,解放初期煤油还需要靠进口,所以这种灯最早又叫洋油灯。一般居民家用的煤油灯有两种,一种低档点的叫镜灯亮,是用铁皮敲成的一个立体状四四方方的框框,周边大约是一块砖头的三分之二长,四方襄着透明的溥溥的玻璃镜片,底部一个铁皮灯座,可以稳稳地放在平整的桌面上,顶部是一个灯罩,下面有四个喇叭状的排烟孔,灯罩上面连着一个圆圈状的提手,灯的正中间一个圆状铁皮圈内安放着一个大约七八公分高的玻璃瓶,瓶内可装满煤油,一根棉布做的灯芯从铁皮卡子上穿过,卷曲着浸到玻璃瓶的煤油中间,用火柴点燃铁卡子上方露出的灯芯,关上活动玻璃门便可照亮了。这种灯的特点是省油,防风,可提着行走,但缺点是亮光较暗,一般家里不太富裕的都用这种灯。




——有天晚上做作业,我不小心把灯芯卷高了,灯罩子一下子就熏的抹黑,我急急忙忙把它取下来用一块布去抹,由于未注意抹布上还有水未拧干,灯罩子“嘣”的一下便裂开了,父亲发现后顺手在我后脑壳上挖了个鹅丁根,我捂着头伤心地躲到了门角弯里。其实父亲当年挖我的鹅丁根并不是很痛,我伤心的是被我不小心弄坏的灯罩子,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才会发欢喜心再去买一个新的回来。
还有一件与煤油灯有关的趣事,我至今回想起来都会自己捂着肚子笑上老半天呢。记得那是我读小学三年级的一个夏天,白天不知道是吃多了么子不干净的东西,睡到半夜里肚子胀痛的好难受。我爬起来提着那盏毛毛亮的镜灯亮去上厕所,我推开厕所门找到自己家的毛屎缸,把镜灯亮顺手挂在前面木板子上的铁钉上,脚刚踏上毛屎板子,镜灯亮的火苗便摇摇晃晃地油干灯灭了。我眼前一下子变得一片漆黑,慌乱中一只脚就踩到了毛屎缸里。我顾不得肚子难受,摸出毛屎屋门,又摸到灶屋里水缸边上打了大半桶水提到潭池的阶基边上反复冲洗,几个来回后才感觉把脚洗干净了。



记得有一年,煤油突然一下子变得紧俏起来了,政府为了保证居民的生活照明用油,每户人家发了限量的煤油购买票。母亲为了保证我们每天能够点煤油灯做作业,灯座里每次就只放了定量的煤油,但灯座里的煤油燃烧到一定量的时候灯芯便吸油不上来了,如是我们便在灯座里加上少量的水,这样灯座里的油便可全部燃烧尽了。为此妈妈还常常在別人面前夸赞我;“嗯哩看咯,我哩国强伢几好发跳,晓得咯样来点管子亮”。母亲夸我的时候我只是在心里暗暗的发笑,其实这个办法我也是在别人家里学来的呢。

别看这盏不起眼的煤油灯,在当年可还是我们生活中一件不可缺少的东西呢。特别是我的母亲,每天入睡之前都要提着它穿过房门外面的潭池,去看大门口的木槽门关好没有,然后又会回过头来,照着潭池里粒粒壳壳的路面走到灶屋里去看煤火封好没有。母亲胆子也小,常常要喊着我跟她去做个伴,每次我便会从她手里抢过那盏镜灯亮。母亲打开房门,漆黑黑的潭池里好象马上就有一股冷嗖嗖的凉风迎面吹过来。我手里提着镜灯亮,趔趔趄趄地跟在母亲身边,一忽儿感觉后面好象有人在跟着我,我便钻到母亲前面,一忽儿又感觉前面好象有什么东西蹲在黑角落里,我便又转回到母亲的身后。镜灯亮在我手中晃来晃去,前面黑暗的旮旯里就在我们面前一明一暗的晃动着。母亲见我害怕的样子,便从我手中把灯接了过去,用手牵着我向前面乌漆抹黑的槽屋门慢慢地走过去。我和母亲提着煤油灯四处照看了一遍后,母亲才放心地返回到屋子里栓好房门,招呼我睡下,把手中的镜灯亮挂在墙壁上的一个铁钉子上,将灯蕊小心翼翼地卷得最低,然后坐在灯下继续做她手中还没做完的针线活。

……
——呵!往事如烟似雾,随风飘散,时光似箭如梭,即逝无痕。“悠悠的岁月,昏黄的亮,妈妈的故事记心上,柔柔的心肝,伤心的泪,妈妈的歌谣好心碎”。每当我回到老屋里,看着和家人们一起共渡了那么多美好时光的屋子里早已空空荡荡,人去楼空,母亲那首好听的歌谣便会在耳边响起。母亲哼的歌谣,母亲讲的故事,母亲手中那盏年轮里的煤油灯,伴着我渡过了童年,迈入了少年,照着我走过了一段多么美好的人生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