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96岁去世的奶奶   

   作者:牟洪营      

   “音容莫睹伤心难禁千行泪，亲恩未报哀疼不觉九回肠”这是亲人刚刚故去。岁月悠悠，时光如水，年初二来到奶奶墓碑前祭祖，奶奶是逝世离去已经十年多了。她的离去，带给我是透心的悲哀。哀痛之余，有好几次，我想拿起笔来为她写点什么，赞美奶奶一生一世革命历史。可是，至今因浮躁的心如同不息的潮水沉静不下来，始终没有写成。每每想起奶奶，小时候的往事便历历在目。我时常梦见奶奶和我的童年，梦见奶奶轻轻地牵着我的小手，呢喃着我的乳名......奶奶啊，您知道吗？您永远活在我的记忆中，活在我的心里！。

     祖母名叫孙秀清，是村里数得着的高龄老人，共生育了三男三女六个儿女，在旧社会因为无钱治病死了一个女儿。她经历了几个朝代，生活阅历十分丰富。她在世时有很高的威望，不单是逢年过节过生日亲戚来探望她，平常日子里就有很多人来看她，乡亲近邻们都挂记着祖母的饮食起居和健康状况，与她年龄辈分相仿的人都大多愿意登门找她啦呱说话，絮叨家长里短及陈年往事。 

    1969年生活困难，那时，我两、三岁，爸爸上班后举家搬到德城区，我妹妹留在乡下，由祖母照看。在搬家时，我几次从爸爸的自行车上跳下，不愿离开祖母。而后和我的父母生活了六个月之后，我祖母带着妹妹去德城区，又将我领回乡下。 

    从我记事起，就跟祖母住在一起，晚上搂着我睡觉，我都要含着奶奶的奶头才能睡着。常常围着祖母转，祖母总是给我做新衣服，每天都要给我洗脸梳洗打扮一番，带我赶集，走亲戚，给我做好吃的，村里的小伙伴都非常羡慕我。煮一锅地瓜，地瓜上面蒸上三碗白米饭，白白米饭，香甜可口。每餐都要有两三样小菜，在那个年月里能吃上这个，我知道，那都是伯父和父亲们从微薄工资中给她的生活费以及她勤俭持家的结果。 

    记忆中的奶奶是那样模糊而清晰，奶奶平时总是戴着一顶咖啡色的线绒帽，穿着那件藏蓝色迪卡褂子，干净利落。奶奶满头银灰色的白发，慈祥的面容，饱经风霜的脸庞。因为民国时候，女孩子随夫。奶奶也没有上过学堂，不识字，但奶奶绝对聪明智慧。据奶奶说，她小时候家中衣食无忧，在和爷爷结婚九年后，爷爷为躲避国民党兵抓壮丁，躲闪不及，被国军打瘸一只腿，不能干重活，生活才贫穷的，爷爷才活了四十多岁就病故了。奶奶是一个地道的农家妇女，有着中国传统农家妇女的勤劳和善良，任劳任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身影。奶奶的一生, 是勤劳的一生，是坎坷的一生，是历尽苦难而沧桑的一生。 

    奶奶年轻时很能干，凭着勤劳的一双手，能织会绣，担起了整个家的重任，像男人一样耕田犁地，忙里忙外。真的难以想像，在那种特定的年代里，一个没有重劳力的家庭会是怎样的艰辛和困难啊！奶奶操劳了一辈子，到年老的时候，一刻也不停歇，每天还要在院子里忙前跑后，做饭、洗涮，喂猪，喂鸡，照看大伯和小伯的儿女们（那时，我的姐姐、妹妹和弟弟送回乡下）。奶奶啊，您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煤油灯，燃烧了您自己，照亮了这个家，也照亮了您孙儿，孙儿女们成长的路。奶奶，我将永远地感谢和怀念您！ 

    我从小是在奶奶的怀抱里长大的，大伯和小伯们一家都在农村务农。因为我是家中长孙，多少年家中无小孩，所以小时候奶奶特别疼爱和呵护我，我和奶奶形影不离，奶奶是我童年的全部。那时候，我既是奶奶的小尾巴，也是奶奶的小帮手，常常帮助奶奶打扫庭院，挑水浇菜，喂猪，喂鸡……记得每天早上，奶奶就早早起床，烧柴、洗衣、煮粥，准备一家人的早饭，开始了忙碌的一天。每天我起床的时候，都能吃到奶奶为我调好的一碗热乎乎的白糖米粥或是鸡蛋羹，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顿早饭，至今却让我回味无穷，怀念不已。 

    记得我六岁时，学唱样板戏《红灯记》、《沙家浜》，学校组织到当地文化馆汇报演出。奶奶一大早就到文化馆门前等候，演出结束后，奶奶到后台找我，从随身的家什中给我拿来几个热乎乎的鸡蛋和两根油条，紧紧地拉着我的小手，她怕我饿着。我开心、得意而幸福的吃着，奶奶坐在我的身旁，关切地看着我，慈爱地笑着。 

    还记得小时候 ，我身体不好，奶奶请当地名中医给我开药方，每天喝药时，她都要先品尝热苦程度，在“小乖乖……”哄着让我喝。有一次打针晕针，医生正在给我掐穴中，她情急之下，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的乳名，呢喃着一些词儿，希望附在我身上的邪气快快烟消云散，希望把我健康的魂魄唤回来。今天看来，当时奶奶的喊魂是有点封建迷信了，但重要的是这是奶奶对我的一种美好的祝愿和慈爱的表达方式，让我感到家的温暖和亲情的力量，这就足够了！虽然奶奶不识字，没文化，但奶奶对我的呵护关怀和爱，却让我感激涕零，终生难忘!

我还清楚地记得，在那是麦子成熟的季节。我们家的那颗老杏树枝繁叶茂，能打下几百斤杏子，您确给全村人每户每家送一些。家中来客人时，您总是教导我要热情好客，要会招呼人，并鼓励我给客人沏茶倒水。吃饭时，家有客人时，必须注意的一些细节，还有黎明即起，打扫尘除等等。在子孙教育上，非常有方法，有耐心，会鼓励。家中的老墙上，奶奶在世时，一直保留我儿时的奖状及照片，谁到家中去，您都要夸我一遍。尽管您的孙儿们很一般，但在您心里，我是最棒的，这些都让我受益一生啊！奶奶，您辛苦了，您受累了！奶奶的善良，慈祥，纯朴，以及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因为奶奶的离去，我再也看不到她老人家了，令我刻骨铭心，每每想起她都在隐隐作痛。 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我对奶奶的追忆和怀念却是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深厚……。

    这就是我的童年，这就是奶奶和我的童年往事，还有那些星星点点的记忆碎片，将永远埋藏在我的心灵深处。 后来，我考上陵县四中上学，以至到城里工作，从此我便离开了奶奶温暖的怀抱。但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回到老家，回到奶奶身边，尽情地享受着和奶奶在一起开心的日子。再后来啊，奶奶来我家住了好几次，在此期间，和我女儿建立了很深的感情，奶奶的恩泽波及四代。奶奶说城里很热闹，但空气不好，活动范围小，她住不习惯，还是乡下好，奶奶还是喜欢乡下的生活。     

   那一年年后 奶奶重病的时候，是我的娘、大伯、小伯、大姑、小姑、婶子和十几个孙儿女们床前伺候进孝。当我再次踏上了回乡的归途。然而这次回乡下老家，我的心情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为没能在奶奶的病床前尽到孙儿的孝道。

     奶奶，我回来了，您最乖的孙子回来了，而您在哪里呢？ 

     看到了庭院里摆满花圈和长满深深的杂草，我轻轻推开堂屋那扇厚重的木门，老屋里显得那么的安静。想在往日这时，奶奶都会挺着腰板踮着小脚出来迎着我，每次都对我嘘寒问暖的。可是，这次我的心却落了个空！奶奶啊，为什么不见您在家呢？你真的是离我而去了吗？现实残酷地告诉了我，最亲最疼爱我的奶奶真是离我而去了。顿时，我的心里好凄凉，好悲哀，好失落。奶奶永远地长眠在村外的那块风水宝地上，长眠在那片热土之中……。

     “阖目长辞，暝目而逝”。奶奶啊，我看您来了，您抬头看看我，奶奶啊，您为什么不说话呢？您走的时候，我握着您的一下手，您是在2010年7月8日中午看完孙儿最后一眼，是在等到匆匆回来我之后，于当天中午11：30分走的。奶奶，您是在等我啊！现在您能看到我吗？如果您在天有灵，您一定会看到我的，您一定会保佑我的，您也一定会一如既往地呵护我，疼爱我的……奶奶啊，您安息吧！ 

    圆坟时，我轻轻地捧起一把新土，献上100束白花，再磕上几个响头，轻轻地把它播撒在奶奶的坟头。我的眼睛早已湿润了，泪眼朦胧中，我依稀又看见了奶奶那亲切而熟悉的身影，奶奶远远地望着我，一声声呼唤着我，对我微笑着……奶奶啊，我将永远深深的怀念您!。

牟洪营，性别：男，民族：汉，1967年9月9日出生。笔名毋治.晓睦.不挡，微信名叫: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德州市作家协会会员，2002年3月12日荣获《德州日报》编辑和记者，2012年9月6日荣获《领导科学报》记者，2013年4月19日荣获《齐鲁晚报》记者。自1999报刊开始发表新闻、散文、诗歌等作品1000多篇作品，2005年在《现代交通报》上“我与交通同行征文”之中荣获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