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孃
文/蒋怀文
赵孃不是我的亲戚，而是我做家教老师时一个学生的妈妈。我因喜欢她、尊敬她，所以称她为赵孃。我们相识于1992年的9月19日，当时她41岁。赵孃身高一米六，不胖不瘦，说起话来脸上总是堆满笑容，让人觉得很亲切，让人愿意靠近她。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在南坪印刷厂当业务员，上、下班时间灵活，因此自由度较大。每个周日上午9点至11点我去给她的儿子胡小兆辅导两个小时的功课，辅导结束就在她家吃午饭。赵孃弄的饭菜很可口，每次去我都吃得很嗨。在给她儿子辅导功课的同时，我的生活也得到了大大的改善。我是幸运的。她弄饭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看，长久的耳濡目染，也懂了一些做饭的皮毛。第一次去她家时，她问我：“小蒋，你喝酒不？”我说可以喝点啤酒。于是每次吃午饭时，我能喝到一瓶山城啤酒。要么她去买，要么小兆去。我喝啤酒的兴趣就是在那个时候培养起来的。吃完午饭，我还通常会睡个午觉，下午与她先生（我叫他胡叔叔）聊聊天，看看电视（看得最多的就是“正大综艺”），翻翻报纸，读读书，吃了晚饭，再精神抖擞地回到学校。那时候，胡叔叔有1000多本藏书，周日离开的时候会让我借一、两本走，看完以后第二个周日去还。一年下来，我至少阅读了六、七十本书。我的文学积累和写作兴趣就是从那时候被唤醒的。在她家，我还吃到了人生的第一顿火锅。我至今还能清晰回忆起吃火锅的诸多细节来，尽管已经过去了28年之久。那是一个周日中午，当时小兆已经放寒假，我自己的考试也已经结束。赵孃提前一周就告知我吃火锅的事儿，这让我很激动、很期待。虽然还没有吃过火锅，但平常路过火锅馆时看见过别人在里面吃得津津有味，喝得酣畅淋漓，那场面就让我震撼而羡慕，那香味更是逗得我口水直流。那天，我早早地来到她家。赵孃已经把火锅食材买了回来，共有十几种。我就帮着她择菜，洗菜，切菜，然后看着她熬火锅底料。熬好的底料盛在一口锑锅里，她再把锅放在煤油炉子上，我们就开始烫菜了。她先教我怎么烫毛肚和鸭肠，然后再教我其它菜的烫法。没过多久，我就手法娴熟地吃了起来。那天我大快朵颐，吃得大汗淋淋，啤酒也喝了两瓶，吃得肚子装不下了方才停下筷子。那真是人间至味啊！那顿火锅一直留在了我记忆深处。赵孃还为我买过一件有毛领的厚外套。那件衣服是在朝天门服装批发市场买的，花了60元钱，那可是我有生以来穿过的最贵的一件衣服。那个时候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也不过100来块钱。那年春节，当我穿着那件衣服回老家时，不知赢来了多少人羡慕的目光。我顿时有“衣锦还乡”的感觉，走在路上腰杆都挺得特别直。在我毕业的时候，为了让我留在重庆，赵孃带着我四处奔走，八方求人，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很低，只差没有跪下求人了。她认识一位司机，是市教委的驾驶员，家住上新街。有天晚上，得知那位司机在家，赵孃就买了一大包水果，带着我去他家求助，因为他可以把我的求职信转交到相关领导的手中。她的侄女婿是一位工程师，为某所中学设计过教学楼，与学校的校长很熟，于是她就找到侄女婿，请求校长给我一个试讲的机会。或许是我有不错的素质，或许是因为有她的侄女婿在暗中相助，我一试讲完了校长就拍板说要我，只等当时的大足县教委放人了（我是定向生，从哪里来还得回到哪里去）。尽管最终我没有去到那所学校，但赵孃为此做出的努力，为了我在别人面前矮下去的半截身子，我永远不会忘记。后来，我工作了，并如愿以偿地留在了重庆。我的工作地点在渝中区，离她家所在的罗家坝团山堡只有10余公里的距离，转两次车就到了。在周末的时候我还是经常去她家，每次回去都有归家的感觉。赵孃基本上不问我工作上的事儿，一门心思为我弄好吃的。她还教我用电饭锅煮饭，用铁锅炒菜。她甚至把家里大门的钥匙都给了我一把，说：如果我过去他们不在家，就自己弄饭吃。在我还没有女朋友的时候，她还托人四处帮我介绍。再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新的圈子，就很少去她家了，但她这个不是亲戚胜似亲戚的长辈给我的帮助、关心、鼓励以及厚爱，成为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动力，我也学会了怎么去爱别人。现在，赵孃即将进入古稀之年，我忠心祝愿她晚年生活幸福快乐，平安健康到永久！有时间，我也会过去陪陪她，聊聊我们的过往，共同回忆一下曾经那些温馨的时刻。
本版责任编辑：彭永征
作者简介：
蒋怀文，男，1970年生，中学英语教师，业余时间喜欢写些豆腐干文章，翻译点英语小故事。作品散见于《重庆晚报》《青年文摘》《青年博览》《当代先锋文学》等报刊、杂志、微信平台。现为《当代先锋文学》驻站作家和英汉互译主编。“中国当代文学最杰出作家（诗人）排行榜大奖”第十名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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