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让儿梦里流泪的回忆
              ——悼母亲


甲子将近的那场，初雪
昨夜一直
在我梦里纷纷扬扬
锥骨的刺痛，凛冽沉长
猝不及防


四野，一片空白
落光叶子的树，丘壑
坡坎，田垄，沟渠；乃至大地
都已隐身
一条巨幅白色帷帐
从天而降
惟余莽莽


小路，从
不见了炊烟的村庄
拐出
若隐若现
其实那只是两行蹒跚的脚印
从洁白的雪地里
亦步亦趋，延伸
去向远方


泪，忍不住自眼眶
滑落，融入飘飞的雪花
洒在冻僵的路上
疼，从骨子里用力拔出
像手攥一枚思念的种子
双膝跪地，虔诚的埋进雪下——
母亲刚刚睡着的土壤


泪眼模糊
我已经不辩回家的方向
唯有身边孤零零
高耸的输电铁塔，与
盘旋空中寒鸦的哀鸣
引领着我，跌跌撞撞
回首，再回首；了望，走向——
无边无垠的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