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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乡的皂角树》
从我记事的时候,这株根深叶茂的皂角树就站立在这里。它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有多少岁数了,谁也说不清道不明。在乡亲们的心目中,它是家乡平安的守护神。相传,在很久以前,每隔几年,夏天总会有几股恶云从雍山背后升腾而起,刹时间化作急风暴雨,夹杂着冰雹袭来。相传这是被太上老君压在雍山山顶冢疙瘩底下的一个妖孽逃出来作怪。每当这时,挺立在村口的皂角树就化作天兵天将,和妖孽作殊死的博斗,保住家乡的庄稼不被毁灭。我小时候确实经历过雍山黑云压顶,疾风骤雨夹杂着冰雹袭来,但到我们家乡跟前便消停下来,家乡的人们都归功于皂角树的阻挡。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困难时期,人们的生活分外艰难,常年不闻肉味,生产队死了牛,不忍抛弃,便用大锅煮了,分给各家各户一小块牛肉解馋。有一年冬天,一头老黄牛倒下了,偌大的一个生产队凑不下煮牛肉的硬质柴禾,有人便将皂角树的大树股砍下煮牛肉。第二年夏天,暴风雨卷着冰雹袭来,霎时间 ,等待收割的小麦被打得平铺在地,被打光了叶子的玉米、高粱匍匐在泥土里。从此,谁也不敢再动皂角树一根树枝。家乡再也没有遭受过冰雹的袭击。

有一年清明节,我回老家给母亲扫墓,与乡亲们拉家常。突然一个两鬓花白的幼时伙伴说:“这世事怪不怪,从去年冬上到现在,不知从那搭来了几拨人,软缠硬磨,出大价钱要买咱村口的皂角树”。我不由得心头一惊,这几年在城市常常看见许多大树被从原生地连根掘起,斩首截肢,运往城市,死活不保。乡亲们理所当然的拒绝了一拨拨买树人的要求,还筹措资金用混凝土围栏把它保护起来。

沧海桑田,许多事都是始料不及的。社会在变迁,生产方式在变化,人们的生活方式也在变化。我们的村庄自从新中国成立以来,一直属于唐村管辖。最早为唐村公社、唐村管区,后来又变为唐村公社、唐村乡、唐村社区。前些年撤乡并镇,划归柳林镇。皂角树经历了社会变迁的风风雨雨,见证了乡村的发展变化。人整人,人斗人,批斗会,游街戴高帽等已化作历史的烟云。人们之间没有了“三六九”等级之分,和谐相处。人们的生活由缺吃少穿,缺这少那,变得丰衣足食。告别了世世代代的土坯房,住上了宽敞明亮大瓦房、小楼房,不少人还在城市买了房,多数家庭有了小汽车。电视机、电冰箱、空调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家家户户吃上了干净卫生的自来水,村间门前的街道变成了水泥路,按上了路灯。从村庄中间通过公路由砂路变为油路。由过去的104省道,变为344国道。经过拓宽改造,到县城只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过去,整个村庄难得有一个大学生,如今,一个家庭有几个大学生。整个村庄研究生有多少不用说了,博士后也有好几个。布票、棉票、粮票作废了。农业税、公购粮不征了。种粮有补贴,学生上学免费了,看病有新型合作医疗。尽管很少,农民也有退休费了。家乡还是过去的村庄,面貌变了,一切都变了。土地还是过去的土地,生产方式变了,粮食产量高了,种一年吃两年不在话下。但有些变化却是人们预想不到的,家乡的土地养活不起家乡的人。一方水土养不起一方人,年轻人都外出挣钱去了,家乡留守的成为老人小孩。人民追求的生活目标变了,在城市买了房……。 家乡成为人们离不开,也回不去的地方。工业化进程的加快,扩大了对土地的需求。作为西凤名酒的产地和全省重点镇,柳林镇近几年发展很快,前年引进了投资三十多亿的大项目,征用家乡的土地搞建设。我们组344国道以北全部在规划区以内,包括全部耕地和部分村民的院基。有七十多个农户(占多一半)需要搬迁,乡亲们的心中就像打碎了的调味瓶,酸甜苦辣一言难尽。国家建设是好事,应该支持不在话下。要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心中实在难以割舍。村口的皂角树在规划区内,征地方答应永不砍伐,长期保护。乡亲们的心中或许得到了一些慰藉。家乡已经不完整了,留下的一半,说不定哪年哪月也就不存在了。村口的皂角树她不知守望了家乡多少年,它为乡亲们遮风挡雨,它见证了家乡的变迁,它也和家乡一起历经了沧桑。它依然静静的挺立在那里,为黄土地洒下一片绿。在我的心中,只要皂角树在,我的家乡就在。

村口一棵皂角树,“朝夕催人自白头”。皂角树啊,你是我心中永远的乡愁!
作者简介:

鲁永利,家住雍山脚下,名酒之乡凤翔县柳林镇人,陕西省诗词学会会员。退休在家,为多动脑、多动腿,或敲敲键盘打几行文字,记录所见所闻所思,或走出门去随便转转,拍几张照片上传电脑,无甚求,只为自娱自乐。
主播

宋力行,网名落星满袖,中学教师。从小爱读诗,爱写诗,在多家刊物公开发表散文、诗歌等作品。渴望自己的文字能引起大家的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