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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疫四重奏
他们不为名利，只为信念而战。
——题记
（一）
2020.1.28年初四于广州
（二）
阴影舞曲
尘土再无丰盛的事物穿梭
芬芳不会发生在
每个迷失的白天和夜里
你虚妄的幸福
已被错误的甜蜜注满
没有什么随心所欲
继续能天长地久
嫩枝跌落大地很快停止了呼吸
世界的钟声，有时
会突然敲得很慢
纯粹必得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拥有和拥有之间将发生冲突
空气不会让你总是称心如意
如果此时你仍未学会飞翔
黑暗就会挽留你的双脚
可能所有的欢乐，同时
也会倏忽而逝
我们应该留恋什么
把一切的梦想都当作春天
存在的赞美是多么的微弱
爱从古至今一直在流浪
眼泪的光芒又能开口
说出哪种真实的喜悦
为什么你一苏醒了就将被埋葬
无声莫非真是清新的麦穗
到了人类的嘴里
就必将诞生死亡
我们的骨头其实一直在
自己的绳索中移动
残酷是种不需要对话的音乐
果实不能太多
遗忘始终在大踏步走来
正因为你记不清灾难
曾经是怎样的死法
疯狂又会遗落在你的身体
逃逸在一个时代，又成了
伟大而荒唐的主张
轻轻地跟着我的忧伤
起伏这些磨难的顽强吧
你不该在欲望中滞留得太久
年岁依然需要在毫无春光中继续
人世还很广阔
不一定阳光没有到来
什么都是结束
但亲爱的你一定要记住
苦难也是种引导
在你有时满面愁容的背后
天使可能也在倾听一些
忘了光亮的音符
你将在一种怎样不存在的时光中
再找到自己
流水就在附近等待新的命运
繁茂又将如何慢步而来
当我松开黑夜的手后
但愿希望
还能听见天明的风声
2020.1.27初三午后于广州
（三）
吹哨人倒在黎明前
——一个并非荒唐而残酷的寓言
总有人会最先看到
大地的伤口
漫天黄沙就将席卷而来
一切歌唱很快就要停止
累累伤痕将塞满
世界的身体
总有人会第一个发现
一座幸福的城市就将火光冲天
灾难在你欢乐背后
悄然打开了一扇门
问题一下铺满了道路
每个角落将听从
阴影的指挥
总有人会在这时
愿意用生命来提醒不幸
总有人想战斗，却得到了
拒绝的报应
由此，伤害开始
撕裂起整片的大地
丧钟已在笑声中敲响
所有脆弱的坚强
根本不知道，能于
那些傲慢的权力面前
再可以有什么忧伤和愤怒
你在被窒息吞噬的时刻
还有哪种计划能够继续抵抗
你破碎的心无法再坚强的耀眼
死神将以灰烬贴近你
因为你知道得太多
遗忘，就会为你
提前送来消失
吹哨人终于倒在了黎明前
他的福音刚一湮没
大地就开始了颤抖
平凡人睡在宽阔的路上
只能指给大家看明晚的星光
据说他的女人和未出生的孩子
接着也被苦难
高高地举向了天堂
伟大若有眼睛必将看清
这人世荒凉中的又一次前进
那就请真理，从此
不要再这么轻易地流逝
天明的脚步倘若不必又迎向畏惧
就让爱有时间，使石头
也能说出
要冲破一生的寒冷
吹哨者倒在了黎明前
吹哨者倒在了黎明前
光明的信使，为什么注定
自古都是由血腥
来哺育
2020.2.7清晨于广州
（四）
不败哀歌
——致瘟疫重临人世的那些岁月
是什么远离的残酷
又从天而降世界的梦乡
几世纪惊恐的撤退
还是未能阻挡
幽灵的靠近
阴暗莫非一直也在人类
灵魂中前进
腐烂又总会是
我们希望中错误的注脚
莫非微笑和欢歌，不能
于大地太多的飞扬和翻卷
不然曾经连绵的死亡牧场
又将发芽
灾难大军必将还乡
一切罪恶的起源，抑或
又会迎来他们不再伪装的
所向披靡
上一次的伤痛为你
释放了多少欲望的警醒
灭顶之灾是否仅为一个
中世纪躲不过的血腥童话
也许你一直觉得
根本不属于自己的无形子弹
穿越至此依然渺茫
因此阳光还可以继续沐浴谎言
陶醉也不需要任何面具
升平歌舞与酒盏，怎可以
在华光美色中就此放弃
我们不知道衰落和枯竭的巅峰
离人类还有多远
惨痛可能始终
是个匪夷所思的秘密
要不伤口怎么又会长出
获得了空气的鲜花
所有死神，居然又演化成了
我们身边从容的身影
我不知道摧毁为什么
能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会让你又一次流连一种
横扫所谓优秀命运的景象
大地一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还有哪些更钢铁的身体
再能有力量
保持悲剧的平静
所有曾经满足的岸边
眼泪不光只是
汇成了斗志的洪流
也许他们更多已在
一切病毒序幕后面，终于
有机会看清了生命
为什么总有失败的真相
荣耀的花园其实多是些
无甚多大意义的温情
当我们一朝放大了物质的胜利
以及所有艰辛的拥有
怀疑可能也会像
曾有的霍乱那样
迅猛地在一切幸运的时代蔓延
那时，你想过没有
抵御为何又是种
重复的拯救
当我们自豪的细胞，瞬间
丧失了健康 安全
甚至神性的依存
属于你的平安，下一刻
又将有谁来扶持
今天，脆弱告诉我们的真理
是否还是一种勇气的向往
而永远不会是对黑暗与威胁
深切的领会
2020.1.30年初六
于午后广州
作者简介：顾偕，上海市人，中国作协会员，广州市作协副主席，中国作协第五届全国青年作家创作会议代表，曾在广州市文联文学创作研究所、广东文学院、广州开发区广电中心等任职，广东省委宣传部“十百千文艺人才”培养人选。在《芙蓉》《花城》《湖南文学》《少年文艺》《诗神》《人民日报》《文艺报》《文学报》《南方日报》等刊物与报纸发表长诗20余部，著有诗集《顾偕长诗选》《太极》(英文版)《国家交响曲》《风展红旗》《浦东交响曲》《广州步伐》等，长诗《人类幻想》《天空》《日常状态》等10部。诗作曾被拍摄成电视诗、电视音诗在中央电视台、香港等全国30余家电视台播出。多部诗集被国家图书馆、香港图书馆、日本东京外国语大学国书馆收藏。作品入选多种文学选本，并获省、市文学奖项多种。
南成赏析：
庚子春节前后，顾偕诗人以激越沉重的感情写了《抗疫四重奏》（阴影舞曲、生死探戈、吹哨人倒在黎明前、不败哀歌），在与其他诗不一般的形象中，或者叫异常叙写中，寓含着深沉的抒情和尖锐的诗意。讲得通俗一点，他的诗是不一般的，非凡的，这四首诗写的是阻抗疫情和灾难，但又不仅是抗疫和灾难本身，而是其中历史发展的轨迹以及人类面对大自然的不自觉或自觉的命运，人类社会发展的不可知与可知的处境及前景，在迷惘、痛苦中的深刻性，从而夯实了对于社会的担当和责任。
他的诗是耐读的，如《红楼梦》中的香菱在谈读王维“日落江湖白，潮来天地青”的体会时说：“念在嘴里倒像有几千重的一个橄榄。”要反复咀嚼才读出味来。这四首诗的异质感和深刻性，也要多读几次，才知玄妙出彩之处。现以《不败之歌》为例加以分析，此诗的最后几句：
“荣耀的花园其实多是些
无甚多大意义的温情
当我们一朝放大了物质的胜利
以及所有艰辛的拥有
怀疑可能也会像
曾有的霍乱那样
迅猛地在一切幸运的时代蔓延
那时，你想过没有
抵御为何又是种
重复的拯救
当我们自豪的细胞，瞬间
丧失了健康 安全
甚至神性的依存
属于你的平安，下一刻
又将有谁来扶持
今天，脆弱告诉我们的真理
是否还是一种勇气的向往
而永远不会是对黑暗与威胁
深切的领会"
历史是会重复的，但悲剧最好不要重复。诗人通过对霍乱肆虐及阻击的回顾，提出“当我们自豪的细胞，瞬间\丧失了健康 安全\甚至神性的依存”，即受到损害时，该怎么办？也就是，为什么不能吸取霍乱乃至非典蔓延的教训，防止其爆发呢？为什么不能早一些采取措施呢？如果迟几天封城又会如何呢？下一步应该怎样制止继而消灭冠毒呢？以后又如何防止类似的疫病灾难呢？等等……诗的归纳性、前瞻性，给人以鼓励、启示、深思，也体现了诗人的历史责任感和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的情怀。
一个有崇高理想、有历史责任感的诗人，可能不曾声明为大众写作，但是决不会声明为少数人写作，说到底是要超越个人的。诗中可能有众多的主题，而大众的苦难是肯定不会被忽略的，而每个主题都将通往人类的自由和幸福。他比其他诗人更敏感于时代的、忧患和新鲜的思想，并且通过诗来扩大的，所以，他的诗也常常表现为一种陌生的形式。
由此我想到成都市七中老师在线上的开课致辞：“不能把冬天唱成春的开始，有些人已经埋在了冬天，还有些人应该埋在冬天。"让我们从这首诗的“陌生感”中，领悟其纯粹深刻的诗性美。
南成简介：
诗人、评论家、资深媒体人。著有诗歌评论集《诗意，在美学的阳光中绽放》，由广东教育出版社出版，原文化部党组书记、副部长于幼军写序。并在《诗刊》《作品》《羊城晚报》等报刊发表了二千多首诗歌。由广州出版社等出版了三本诗集。曾任广州日报报业集团机关党委副书记、广州日报文学副刊部副主任。现是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广东省朗诵协会文学顾问丶广州市作协理事，被聘为广州电大汉语言文学客座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