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口(小小说)
文/老悟
“春凤,明早我还要去值班,你和娃们就呆在家,哪也别去。”大俊关掉电视溜进了被窝。
“知道。”媳妇春凤嘴里答应着,声音小的却跟鼻子里吭似的。

春凤心里有诸多不情愿。孩子们在广州打工,四五年都没回来过,今年公司准了假,儿子儿媳带着两岁多的孙女回来了。可疫情当前,大俊自孩子们到家,就三脚猫似地在村里上下跑,没落屋跟孩子们吃过一顿饭。明天是她的生日,又是本命年,一家人得庆贺庆贺,吃个团圆饭。
春凤将头天准备好的菜呀肉呀收拾停当,做好早饭就等孩子们起床了。她拿起手机看了时间,都快十点半了,得催大俊回来吃饭。
“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拨。”咦,这么早跑哪去了,咋连电话都顾不上接呢。正在春凤疑惑时,电话回了过来。“正给进村的车辆消毒,你们先吃,别等我, 一会……” 话未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不回来算了咱们吃。”春凤抱起可爱的小孙女点点,走向厨房。早饭间,小俊和媳妇塞给母亲一个大红包。
春凤已快五十的人了,从没享受过如此隆重的生日礼物,此刻,她的眼眶湿润了。
“春凤,春凤,大俊出事了”,春凤急忙放下碗筷跑了出去。“咋了?秀娥……”。秀娥吞吞吐吐地把大俊在进村路口查挡行人被打的事说给春凤。“我的娘,这可咋得了啊……”慌乱中春凤连围裙都没解下,就飞一样跑了出去。
“妈……”小俊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大俊正接春凤的电话,本来要说回去给她个惊喜的,可话还没说完,路口就拐过来一辆黑色的小车,值班的黑娃伸手示意停车检查,司机伸出半个头说,挡球呢挡呢,村里人还要登记。说话间车头快要撞上横在路口的木杆,还把黑娃抵在了木杆上。大俊急忙奔过去给司机说,我们是村上防控人员,请你熄火下车登记。

“都到家门口了,还登记个啥?我们有急事,让开……”小伙大声地吼着。
“这是规定,大疫当前,谁都不能例外。”大俊心平气和地解释道。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司机歪咬着嘴皮,一脸的不屑。
“请你下车登记,测量体温。”大俊和黑娃同声说道。
“我还就不信了,家都回不了不成。”司机小伙约30岁上下,大着火气下了车,过去抓住木杆就要強行搬开。
“你这娃咋乱来呢?!”大俊用测体温的“枪”指向小伙的额头。

“你还打人不成。”小伙使劲打向大俊伸过来的手。体温仪差点掉到地上。大俊还是忍着给小伙讲道理:防控疫情,人人有责,本村的人也要查验,不能让一个可疑人员和车辆进村。小伙越听越来气,一把就揪住了大俊的衣领,甩到了一边。黑娃手里拿着《返乡回村人员防控疫情告知书》,想递给从车上下来的一位年长点的女人。那女人二话没说,扑过去就抓大俊的脸,一场“混战”在村口疫情防控点上演了。
春凤赶到时,大俊已被送往地段医院。听黑娃说,大俊脸和脖子被挖破流血了。“你别急,司机母子已经被派出所带走了,那娃嚣张很,派出所拉他时还大声喊,等老子回来再收拾你大俊。”

“一大早的,就被人打了,这是给谁防疫嘛?”春凤哭着向镇上地段医院跑去,口罩差点掉了下来……
春凤几乎是冲进病房的。
“你来做啥,我没事,不要紧。”大俊看着春凤哭红的眼睛说。
“一个村的人还下狠手,简直没法没天了。”春凤嘴里嘟囔着。
“医院人多,把口罩戴好”,大俊给春凤说,“你们回去,在家别乱跑。我一会就回来了”
春凤看见大俊脸上脖子上的血印,心里很难受。她又问了身上哪里还疼吧,大俊说,没有,没有。春凤抓着儿子小俊的手,说:你爸没事就好,咱先回去。
“爸,点点和我们还等你回来给妈过生日呢。”大俊鼻头一酸,他摸了摸裤子口袋里前两天给媳妇买的一对金耳环。

大俊笑呵呵地给办案民警递着香烟,并且一直说着道歉的话。“大俊,要不是你给说好话,这娘俩最少得拘留半个月。”民警忙着手上的事,头也没抬地说。
“你们过来,在处理结果上签个字,回家去。”看见坐在派出所办公室里的大俊,母子俩互相看着,小伙子瞪了大俊一眼,朝办公桌走时故意狠狠地踩了大俊一脚。
第二天上午,大俊家门口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包春节礼品……
【作者简介】

老悟,真名伍宏贤,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协会员,陕西散文学会创联部副主任,国际城市文学中国新诗百年100位影响力诗人散文诗人,联合国非官方组织签约诗人,第五届中国诗歌春晚(西安)金凤凰奖、爱心诗人获得者,汉中市汉台区作协、赤土岭文协副主席。诗文在《星星》《散文》《文化艺术报》《中国电影》《文谈》《衮雪》等刊物发表,诗作入选《中国青年诗选》等。诗观:天地万物皆灵性,人间千载爱悠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