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谣里的奶奶
文/孟兴华
那年我五岁,在家没人管,娘送我到外婆家,和表哥哥姐姐一起拔猪草,三五成群去山坡草滩割猪草一路喊民谣‘“咪咪毛,上高窑,把你妹子给我哥!我哥脸上有垢伽,给莫给莫可走呀,拿麻糖KaO哄呀!咪咪毛,上高窑,把你妹子给我哥"…,儿时童年的我,下午放学手提攀拢去拔猪草的我们,一路呐喊着往楞坎地里寻刺结,蒿草三五成群割猪草,玩玻璃弹球游戏,叩烟盒丶打面包、耍洋火枪,滚铁环,乡间土路上撒下我们欢乐的笑声。
西府凤翔民谚童谣是人们在长期生活中总洁出来的,是语言民俗中最古老最简练上乘之作。儿时农村没有幼儿园,外婆哄我一直到上学,在外婆民谣声中长大,凤翔民谣历史沉淀深厚,乡土文化熏陶让童谣生根发芽,六七十年代的爹妈外婆外公哄娃娃不哭,唱歌谣讲故事滋润儿时的我。
如今,儿子上幼儿园,老师以喜闻乐见形式编童谣,要排六.一儿童节目,儿子演唱《捉泥鳅》幼稚的童声,"池塘心水满了,雨也停了,前面稀泥到处是泥鳅,天天我等着捉泥鳅…大哥哥好不好咱们捉泥鳅"勾起我儿时趣事!我住外婆家,每逢晚上想娘,外婆搂着我嘴里唱歌。哦哦(e)娃娃睡,猫搭对,山里婆娘掐谷穗,掐了一斗两簸箕,碾子上臿(Cha),磨子上搭,蒸下馍馍胀凸凸,吃半个,丢半个,丢半个盼老婆,盼老婆没头发,动住奶头拿捶打。哦哦哦,娃娃睡,猫搭对,山里婆娘掐谷穗,掐下谷穗喂羊羊,喂下羊羊剥皮皮,剥下皮皮鞔(man)鼓鼓,鞔鼓鼓奔奔响,娃娃睡的夯朗朗。睡起来要馍馍,馍馍哩?猫吃了,猫囔(nang)?猫钻老鼠窟窿了,老鼠窟窿哩?草草塞了,草草囔?马吃了,马囔?马牵河里饮水去了,河囔?石头瓦块填了。外婆每天唱童谣不重复,今是《小冤家》瓜葫芦瓜开白花,我是我娘的小冤家,我是我婆牡丹花,我是我嫂气疙瘩。明个唱线线长,线线短,线线她娘卖洋碱,买了一后向晌,稀屎拉了一裤裆,寻纸纸没纸纸,寻套子没套子,腰里别个烂帽子,擦一擦,戴一戴,你看奇怪不奇怪。
再过几天咪咪猫上高窑,金蹄蹄银爪爪,爬到才树上逮嘎嘎,嘎嘎飞了猫儿哭了,回头就去逮老鼠,一口咬得吱吱吱"。
我疯跑不小心摔倒了,腿磕破滴血了!小伙伴嘲笑我唱道:猴娃猴娃搬砖头,砸了猴娃脚趾头,猴娃猴娃你甭哭,给你娶个花媳妇。睡哪达?睡牛槽,铺啥呀?铺笤帚,盖啥呀?盖簸箕。枕啥呀?枕棒槌,棒槌滚得骨碌碌,猴娃媳妇睡得呼噜噜"。我边喊追打笑我的伙伴,外婆忙扶起我用刺结叶揉碎贴在腿上止血,忙说:“我娃不哭,婆给你说个《老鼠娶亲》"如今分享给大家听。快到年里头,老鼠娶媳妇。媳妇叫花猫,长得就是嫽。她家对面,隔着一座桥。媒婆是老牛,她给作介绍。老马驮财礼,搬了一个槽。老羊是说客,提了一框苕。黑狗当保人,来来回回跑。白兔来帮忙,放的红鞭炮。
肥猪当大厨,把鱼油中泡。小龙搭彩棚,老虎帮抬轿。猴娃敲锣鼓,乌龟开大道。青驴吹喇叭,鸭鹅在放哨。娶回花媳妇,一窝老鼠笑。揭开红盖头,变成大傻帽。喵呜吼一声,胆破吱吱叫,娶回个煞星。从此哭祖庙。我破啼乐笑,外婆嘴哼歌谣晃动脑袋,我趴在外婆腿上睡着了。
到了上小学年龄的我,淘气捣蛋恶做剧,欺负女同桌中间划三八线,写作业读书泾渭分明,男女不说话。考试不会做题,为照答案传纸条让老师收了卷子判零分,让我惭愧难当。事后女同桌赫风丽帮我补习数学英语功课,改掉了不少坏毛病,不在贪玩把功夫用在学习上,后来,经过不断刻苦钻研,在小升初中毕业考试中双双考进县重点中学一一凤翔中学(初中部)。多亏女同桌拉我一把,现在回想起来心中充满感激之情。
明天是六.一儿童节,回忆小学一起读书的女同桌赫风丽同学,分别三十多载我已过不惑之年,不知你还好吗!儿时我趴外婆炕上,每天临睡前缠着外婆讲童谣里的故事,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我和外婆翻绞绞,上下翻飞,舅家姐弟都依偎在外婆温暖热炕上,等我们脱衣服睡下吹灭油灯,望着窗外星光点点,讲天宫上的吴桂与长娥姐姐,牛郎与织女故事,并用手指着最亮的那颗星说,哪颗是牛郎星,哪颗是织女星。等我上了初中,才知道地球绕着太阳转,地球在自转的同时还绕日公转,就有了日月,一年四季,春夏秋冬,二十四节气等知识,学中国地理、世界地理,高中地理知识才知道外婆讲的民谣故事,听外婆讲这是外婆的爹娘从小讲给她听,外婆不识字,但记性好,每天晚上听外婆说西府童谣哄我们早点睡。我与外婆从小在一起,婆孙感情深,在我结婚时,爸妈接外婆来县城住段时间,我下班天天与外婆聊我小时故事。一晃四十年过去了,外婆已离开我二十几年了,每每念起外婆,儿时听外婆说民谣,让我泪流双腮,我把自已故事讲与儿女们听,当笑料没兴趣,他们整天看动画片,玩游戏看电脑,很幸福,对他们述说我儿时童趣,女儿笑我怀旧,应该多读书。
快过六一儿童节了,曾经过六一儿童节蓝裤子,白上衣腰扎皮带,手拿红樱枪上街游行,庆祝粉碎"四人帮"伟大胜利,我敲锣打鼓,手拿小红旗走在队伍里,看《闪闪红星》中的潘冬子要当红军,经过革命暴风雨的洗礼,在乡亲和父亲教育下成长为一名真正的红军战士,身背长枪,跟着党在映山红花开的季节,家乡解叔了,潘冬子找到爸爸参加红军的故事。成为我儿时的梦想。
外婆的民谣滋润我幼小的心,盼着长大象外婆天天有说不完的童谣故事,娓娓动听述说古今春秋,博大精深的西府民谣童歌,激励我的创作欲旺,借此怀念我的外婆是教给我步入文学殿堂,在梦里与西府老汉陈忠实探讨童谣里的故事。
作者:

孟兴华,凤翔人,陕西西凤酒集团公司员工,业余爱好写,市县诗词书画协会,作协会员,在文学微信公众平台发表诗歌散文。2019年5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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