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的记忆
罗东勤

生活中,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些事过着过着就淡了。但有一种怀念却常常藏在记忆深处,即便不常提及也会时时涌上心头。
某一天,有位多年的文友发来一张合照,上面密密麻麻,约有一二百号人。文友附带发来一句话:“偶然翻出了这张照片,没想到,转眼八年过去了。”不惑之年,易生感慨,我们往往越老越喜欢怀旧。
我立刻放大照片看合影,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和文友,想再找几张熟悉的面孔,却忽然怔住:我看到了坐在中间的朱多锦先生和刘玉堂先生。此时,朱多锦先生已经作古六年,而刘玉堂先生也已经仙逝好几个月。豁然间,我明白了文友的心思:他不光在感叹时光的流逝,也在怀念先生,感叹老师们的匆匆离去。
我知道,文友与刘玉堂先生生前交往深厚,每年都与朋友一起来济南看望他,刘老师也时常去他们那儿讲课做客,彼此间的情谊如窖藏老酒正越来越醇厚。刘老师的突然离去,令济南文学圈的朋友惊愕,悲叹;一向重情重意的外地文友自然也悲恸万分,难以接受。“有人编写《刘玉堂文学创作年谱》,我提供了几个具体活动信息。”文友接着发来的两句话,进一步印证了他对先生的深切怀念。
文友发来的那张合照拍于2011年,那是山东省青年作家协会在竹泉村举办的一次文学活动,印象中既有颁奖项目,也有讲课环节。讲课的人就是刘玉堂先生和朱多锦先生。我那时对写作正爱到痴狂,几乎每个细胞都充盈着狂热。记得当时我坐在黑压压的听众席间,一笔一笔地记着老师讲的内容,现在翻开当时的文学笔记,还能看到一页一页详实的记录。
2015年,我的第二本个人专集出版,其中收录了一篇《竹泉夜声》,里面就曾提到了刘玉堂先生在竹泉村的讲话,提到了他赞美竹泉村的诗句:“竹林古泉老村,小桥流水人家。”这篇文章获奖后,通知我去竹泉村领奖,在那里我又一次见到了刘玉堂先生。那天,大家都抢着跟刘老师合照,我站在一边,看他们一波又一波地拍来拍去,正想走开,刘老师却朝我招招手,喊道:“来来来,你也过来,大家一块照!”我脸一红,走了过去,跟刘老师及几位不认识的文友站到了一起,那张珍贵的合影至今保存在我的电脑里。
其实,最早认识刘玉堂先生,是那年山东青年作协开会。会议还没进行,大家三三两两地在大厅里闲聊,朋友招呼我去沙发上就坐,我看那里已有几个人围在一起说话,基本都不认识,就踯躅在原地不想动弹,朋友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我拉扯到那里,还不失时机地跟他们做了介绍。当时被大家围在中间的人,就是刘玉堂老师,他点头笑笑,和善地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说:“先坐坐吧,开会还得等一会儿。”聊熟了后,几个文友还一起跟刘玉堂老师照了合影,那是我们第一次认识。
2012年后,我开始帮区里编写文史,之后又做了某中学刊物的特约编辑,加之工作忙碌,生活压力增大。写作兴趣也随之减退,个人也很少再参加各类文学活动和文友聚会。但外地文友来参加活动时总还喜欢拉我一起,那次他们来济南拜访刘玉堂老师,邀我也一块参加了聚会,那次聚会有十几号人,满坐都是作家编辑。刘老师心情很好,他谈笑风生,一句接一句的妙语连珠。我虽然认识他很多年,但跟刘老师并没有多少交流交往,仅仅局限在认识和逢年过节的简单问候中。那天,刘老师让我也说两句,不知怎么,本来很拘谨的我为了一个问题竟滔滔不绝了很多。
平时虽然很少跟刘玉堂老师过面,但有关他的信息我还时时听到看到,比方他的文学馆的筹建,他如何激励年轻文学爱好者,他在哪里参加文学活动等等,济南就那么大,文学圈子就那么多人,有些朋友圈,文友群,闲时免不了时时翻阅。
五月二十九日那天早上,浏览朋友圈时,猛然看到刘玉堂先生逝世的消息,很是吃惊。感慨感叹感伤之余,不禁又回想起与先生零零散散的交往,先生的音容笑貌不觉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送别刘老师那天,外地的文友也匆匆赶来济南,从文友群里看到,文友一行还接受了记者的采访,说到刘老师的那些往事,那些好,文友一度泣不成声。
返回前,我与济南朋友请外地的文友们简单吃了顿饭。那顿饭,气氛沉重,大家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交流最多的话题还是刘老师生前的往事,年轻文友说到动情之处,还止不住眼泪婆娑。
刘玉堂老师是个平和的人,有着很高的文学成绩与文学威望,他的作品滋养了很多读者,他也影响了很多的文学晚辈。熟悉他的人会时时记得他,也会永远怀念他。
2019.11月初稿,2020年1月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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